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医馆里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李二已经回家了,准备过年的年货,医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妙云一边把晒乾的枸杞装进药罐,一边道:“明天要去曹国公府行针,要不要提前准备点安神的草药曹国公头疼得厉害,说不定用得上。”
马淳点点头,手里拿著一本药书,正在翻看:“已经准备好了,在药箱里放著,有安神的酸枣仁,还有缓解头疼的川芎和白芷。”
“傅忠今天应该被他爹好好教训了一顿,明天估计会来医馆,到时候给他把把脉,调整一下药方。”
徐妙云笑著说:“他也是活该,谁让他贪杯,还买假酒送人,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解酒丹也真够厉害的,居然会窜稀,傅忠肯定没敢告诉曹国公。”
马淳放下药书,笑了笑:“那是排毒,假酒里的毒素积在体內,不排出来对身体不好,窜稀虽然难受,但效果好。”
“曹国公是武將,身子骨硬朗,排完毒再行针吃药,恢復得会更快。”
徐妙云点点头,把最后一罐药材放好,转过身看著马淳:“年关將近,医馆要不要歇几天村里的村民大多都备好了年货,应该没多少人来看病了。”
马淳想了想:“歇三天吧,初一到初三歇业,初四再开门。”
“正好趁著这几天,陪你回一趟魏国公府,给国公爷和夫人拜年。”
徐妙云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好啊,我爹娘肯定很高兴。”
“不过不用特意陪我,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回去就行。”
马淳摇摇头:“不忙,年关本来就该走亲访友,而且我也该去给国公爷和夫人拜年,感谢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
徐妙云脸颊微微发红,低下头,小声说:“嗯。”
次日清晨。
小青村的雾气还没散,带著冬日的寒冽,贴在脸上凉丝丝的。
医馆的门板刚被李二卸下半边,就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那人戴著顶宽檐斗笠,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蒙著块青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玄色短打沾了些草屑,活像个夜里作案的蟊贼。
李二正踮著脚整理药柜,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药铲“当”掉在柜檯上:“这位客官————您是来看病”
“是我!”
黑影一把扯下布巾和斗笠,露出一张写满委屈的脸,眼窝乌青,嘴角还有点破皮,正是颖国公府世子傅忠。
马淳从里屋转出来,手里端著碗冒著热气的药汤,“哟,世子这模样,是被令尊按在院子里揍了一顿”
傅忠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坐姿都不敢太实:“二十藤条!我爹下手比锦衣卫还黑,现在坐下都疼得慌。”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医馆里只有马淳和李二,赶紧压低声音:“国舅爷,昨日多谢你给我留面子。”
马淳把药汤递给李二,让他拿去温著,自己拉过张木凳坐下:“世子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那个————”傅忠搓著手,脸涨得通红,耳根子都泛著热,“你跟蒋说的,我那方面不太中用的事。”
李二在旁边“噗嗤”一笑,赶紧拎起墙角的铜茶壶:“我去后院看看灶火,水该开了。”
脚步声渐渐往后院去,诊室里只剩马淳和傅忠两人。
马淳示意傅忠伸手:“把胳膊伸出来。”
傅忠乖乖照做,袖子擼到小臂,露出结实却带著些青紫瘀痕的胳膊。
三根手指搭上脉门,马淳的眉头渐渐皱紧,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脉象虚浮,时快时慢,毫无章法,“世子自己觉得,你是真不行”
傅忠的脸更红了,头垂得快碰到胸口:“一妻二妾进门三四年,府里连个怀身孕的动静都没有。府里下人私下都议论,说是我那几个妻妾的问题,可我心里清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马淳忍著笑,指尖依旧搭在他脉上:“肾脉虚浮,肝经鬱结,心火亢盛,这病根至少埋了五六年了。”
他抬头目光直视傅忠:“世子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
傅忠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梦里是不是总听见刀剑碰撞声,还有人喊杀”马淳问。
傅忠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带著颤:“神了————国舅爷,你这脉把得比钦天监算卦还准。”
马淳捡起地上的茶杯,放在案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世子若信得过我,不妨把实情说出来。”
傅忠盯著杯里晃荡的水纹,沉默了半晌,声音细得像蚊蚋:“十六岁那年,我跟几个狐朋狗友偷摸去秦淮河畔的青楼准备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