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已经下了炕,穿上鞋,把那本借阅登记簿从抽屉里拿出来,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秦怀如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大门是被撞开的。何雨柱站在院里,看著那两扇门板往两边弹开,铰链发出一声尖响,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被衝进来的人挡住。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涨得通红,胳膊上套著红袖章,上头写著“红卫兵”三个字,墨水洇开了,“兵”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他站在何雨柱面前,喘著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跑了不少路。
“你就是何雨柱”何雨柱看著他。那年轻人脸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血往头上涌、压不住的那种红。他身后挤著十几个人,有的伸著脖子,有的踮著脚尖,有的往前挤,又被后面的人推回来。有人手里攥著浆糊刷子,刷子上还粘著没干透的纸屑。
“何雨柱,你那个资料室,里头藏的都是封资修的黑货。我们要清查。”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本借阅登记簿,递过去。
“资料室的每一份资料,进出都有记录。你要查,可以。按规矩来。”
年轻人接过来,翻了翻,纸页哗啦响。翻了没几页,他把登记簿扔回来,纸页散开,落在地上,被后头的人踩了一脚。
“规矩你们的规矩就是为走资派服务的!”
何雨柱蹲下来,把登记簿捡起来,拍掉上头的灰,揣回怀里。
“资料室的东西,是国家的。不是哪一个人的。你要查,可以。但得有手续。上级的批文,或者公安部门的证明。”
年轻人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那些人挤在院门口,有的开始往后退,有的站著不动,有的把脸別过去,不看他。他又转回头,脸更红了。
“我们是革命群眾!不需要那些!”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著他。那年轻人往前逼了一步,又退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甩开,又扯了一下。
“何雨柱,你別囂张!你那些东西,迟早要交出来!”
他转过身,推开身后的人,往外走。那些人跟著他,脚步乱糟糟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过去。脚步声远了,口號声也远了,胡同里又安静下来。风从大门口灌进来,把地上那张踩了脚印的纸吹得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白晃晃的空白。
杨小炳站在院门口,手攥著匕首,指节发白。他看著那群人走远,把匕首別回腰后,走回来。
“团长,他们还会来。”
何雨柱没说话。他转过身,走进屋里。秦怀如还站在里屋门口,何念华醒了,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揉著眼睛。看见何雨柱进来,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