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在香港。他让人给我送信,送钱,让我帮著调配物资。”
“他姓什么”
“姓溥。满清的。在那边好多年了。”金德厚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没见过他。只收过他的信,他的钱。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老孙把那些东西收起来,装进信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金德厚坐在那儿,手撑著椅子扶手,指节白得像骨头。
何雨柱站在玻璃窗外头,看著那个头髮花白的背影。他在供销社干了二十年,批了无数条子,谁都不知道他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香港,姓溥,满清的,遥控著这些人,这些人又遥控著北到全国各地。
老孙从审讯室出来,站在何雨柱旁边。“他配合,问什么说什么。溥錚那边,暂时动不了。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咱们过不去。”
何雨柱没说话。他转过身,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灯坏了,隔一盏亮一盏,光一段一段的,踩在暗处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天快亮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东边泛起的鱼肚白。路灯还亮著,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他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很久,又放回去。
推开家门的时候,院里黑著灯,只有西厢房窗户透出一小片光。何雨柱推开门,何念华已经睡了,小身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秦怀如坐在炕沿上,膝盖上摊著件旧衣裳,针线別在领口,没缝几针。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把针从领口拔下来,別在布上。
“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秦怀如看了他一会儿,把膝盖上的衣裳叠起来,放在炕柜上。
“灶上还有粥。”
她站起来,往灶台那边走。灶台里的火还没灭,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她把碗端过来,搁在何雨柱面前,在旁边坐下。粥还温著,米粒熬得软烂,何雨柱端起碗喝了一口,胃里暖了一下。
秦怀如看著他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接过去,搁在一边。
“王婶今天来了。”
何雨柱看著她。
“借醋。咱家也不多了,我给她倒了半瓶。”她顿了顿。“她问你是不是老不回家。”
何雨柱没接话。秦怀如把碗放进盆里,倒上水,洗了,擦乾手,走回来坐下。
“我说你忙。”
何雨柱点点头。“是忙。”
秦怀如没再说什么。她把被子铺开,把何念华露在外头的小手塞回去,掖了掖被角。何念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说什么,又睡过去了。
灯灭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脑子里翻来覆去转著金德厚那句话。“他说,等时机到了,他会回来。”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发白。溥錚在香港,在九龙塘,在一栋小洋楼里。他在那儿,喝著茶,等著消息。那些消息从北京来,从上海来,从东北来,从他布下的那些暗桩来。他看完,写几个字,发出去,该批的批,该炸的炸。
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他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迟早要回来。那就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