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陈志远说——”他顿了顿,“说『东家』在北京,级別很高。让我別打听,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
老孙站起来,走出审讯室。何雨柱站在走廊里,靠著墙,手里还攥著那双手套。
“老何,这个『东家』,比『掌柜』还大。在北京,级別很高。”
何雨柱没说话。他想起东北那本帐册,想起“三爷”,想起“先生”,想起“掌柜”。现在又多了一个“东家”。
“王德发交代的那些人,怎么办”
老孙说:“抓。连夜抓。”
天亮的时候,老孙回来了。他把一份名单放在何雨柱桌上,上头写著八十三个名字。何雨柱拿起名单看了很久,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军工企业的,政府机关的,铁路上的,邮政的。都是要害部门。
“那个『东家』,有线索吗”
老孙摇摇头。“没有。王德发没见过,陈志远也没说。只知道在北京,级別很高。”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何雨柱。纸上只有一句话,是王德发最后交代的:“东家说,研究院的东西,要盯紧了。”
何雨柱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按得指节发白。研究院的东西。资料室坦克图纸还是別的什么他抬起头,看著窗外。天亮了,太阳还没出来。德胜门那边的城墙在晨光里黑黢黢的,像一道旧伤口。
杨小炳推门进来。“团长,那个王德发,邻居们都来看。说老王那么老实的人,咋会是特务。”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几个小孩在玩跳房子,画的白线已经模糊了。一个老太太端著盆出来倒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又缩回去了。何雨柱想起王德发被抓的时候,穿著那件灰布褂子,袖口磨毛了,肘部打著补丁。他家的窗户还亮著灯,他老婆大概还不知道。
“走吧。”何雨柱把名单收进抽屉,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亮著,绿莹莹的。他走过资料室门口,停了一下。门关著,锁得好好的。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大门。外头的风吹过来,带著胡同里早点摊的香味,混著煤烟味。
何念华在院里玩,手里拿著那个弹壳做的坦克,嘴里喊著“轰轰轰”。看见何雨柱,他跑过来,坦克在手里晃来晃去。“爸爸!杨叔叔说,坏人被抓了!”何雨柱把他抱起来,他搂著何雨柱的脖子,坦克磕在肩膀上,凉凉的。
“嗯,抓了。”
何念华高兴了,从他怀里挣下来,又跑去玩坦克。秦怀如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回来了”何雨柱点点头。“回来了。”她看著他,没问什么,转过身往屋里走。“吃饭了。”
何雨柱跟在她后面。桌上摆著几盘菜,冒著热气。何念华跑进来,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秦怀如在旁边给他擦嘴,他躲来躲去的,咯咯笑。何雨柱坐在那儿,看著他们,没动筷子。秦怀如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探询。他摇摇头:“没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是热的,烫得他嘴里发麻。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德发那句话:“东家说,研究院的东西,要盯紧了。”
那个“东家”,在北京,级別很高。是谁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发白。他把何念华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翻了个身。资料室的钥匙在枕头底下,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