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大厅里,灵眼之泉的泉水在角落汩汩流淌,氤氲的灵气弥漫在空气中,如同白色的薄雾,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下缓缓流动。
阳光从洞顶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随着日头的移动缓缓变化。
辛如音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那卷古传送阵的修复图,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阵图上的符文她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的边缘,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小梅端着茶盘走过来,将一杯灵茶放在她面前,轻声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打破了洞府的寂静,紫电貂从她脚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辛如音放下阵图,轻声道:“连韩师兄都回来了,是不是越国与魔道之间的大战要结束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
这一年多来,虽然战火没有波及到太岳山脉深处,但坊市里的消息越来越让人不安。
小梅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紫电貂跟着她跑过来,趴在她脚边竖起耳朵。
“是啊,姑爷,韩公子都回来了,是不是要停战了?那些魔道修士是不是被打跑了?我听坊市里的人说,七派这次打了好几个大胜仗,杀了那么多魔道修士,他们应该怕了吧?”
她的语气天真,带着孩子气的乐观。
周鼎坐在辛如音对面,手中捧着一盏灵茶,闻言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透过窗外的云雾,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魔道这次有备而来,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现在只是暂时的停战,双方都在休整,准备下一轮的大战。再过不久,大战就会再起,而且会更加激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他亲眼见过未来的景象。
他想到了原著中的剧情。
再过半年,大战再起,在金谷原进行大规模斗法,双方投入的修士数以万计,死伤惨重。
那些平日里在洞府中安心修炼的修士,被驱赶上战场,如同蝼蚁般死去。
金鼓原大战将持续一两年,最后由灵兽山背刺,七派大败而归。
整个越国沦为魔道地盘,七派修士死的死,逃的逃,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辛如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我们该何去何从?”
周鼎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不用担心,传送阵图已经修复好了,材料也凑齐了,等时机一到,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远离战乱,可以安心修炼。”
辛如音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她的手被周鼎握着,温热的掌心传来安心的力量。
小梅也松了口气,抱着紫电貂,小声嘀咕:“那就好,那就好,小梅可不想上战场,那些魔道修士凶得很,听说还会吃人呢。”
她说着,把紫电貂抱得更紧了,那紫貂被她勒得吱吱叫,挣扎着想要逃跑。
周鼎看着她那副怕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辛如音也跟着笑了起来,洞府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但周鼎心中,却并非没有牵挂。
他虽身为黄枫谷弟子,但想到原著中令狐老祖抛弃弟子而去的做法,对这个宗门一直没有归属感。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平日里享受着弟子的供奉,危难时刻却只顾自己逃命。
这样的宗门,不值得他效忠。
若是真有在意的人,那就是师父李化元了。
毕竟,李化元待他不薄。
从他入门的那一刻起,李化元就对他多有照拂。
赐他功法,给他丹药,在他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
那个总是坐在绿波洞里喝茶的结丹修士,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对他这个弟子,确实尽了师父的责任。
虽然师徒之间也有利益的考量,但那份情谊是真实的。
他忘不了李化元将无形针符宝赐给他时的眼神,那里面有期许,也有一个师父对弟子的爱护。
周鼎叹了口气。
他虽然无力改变战局,但至少可以给师父一个提醒。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符纸,提起符笔。
符纸是上好的金纹纸,符笔是百年黄杨木制成的,笔尖的狼毫柔软而富有弹性。
墨汁是特制的灵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笔尖蘸满墨汁,他沉吟片刻,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灵兽山是魔道内应,大战起时需提防。
他写得很隐晦,没有说消息来源,也没有说太多细节。
他是以辛如音的名义写出这封信。
这样既不会暴露自己,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弟子自知人微言轻,然事关重大,不敢隐瞒。无论消息真假,师父多加一分小心,弟子也能安心。”
写完信,他将符纸折好,封入一枚玉简中。
玉简是普通的青色,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就像最普通的那种。
“小梅。”
小梅连忙跑过来,紫电貂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
“姑爷,什么事?”
周鼎将玉简递给她。
“你把这封信带去给韩立,让他转交给我师父。”
小梅接过玉简,有些疑惑。
“姑爷,你不是说不能暴露你回来了吗?这封信……”
周鼎摇了摇头。
“信是以如音的名义写的。你就说,是小姐得到的消息,觉得事关重大,所以请他转交师父。”
小梅点了点头,将玉简小心收好,贴身放着。
“那我现在就去。”
小梅应了一声,抱着紫电貂,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洞府。
辛如音走到周鼎身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周郎,你是在担心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周鼎点了点头。
“师父待我不薄。我虽然不能上战场帮他,但至少可以给他提个醒。至于他信不信,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顿了顿,又道:“灵兽山是七派之一,我拿不出证据,师父未必会信。但至少,他心中会有个防备。有了防备,就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辛如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他。
给李化元送信,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算是了结这份师徒之谊。
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与他无关了。
他不可能为了证明消息的真实性而暴露自己,更不可能上战场去拼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化元选择了守护黄枫谷,他选择了保全自己。
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
这半年来,太岳山脉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从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但每一个消息都让人心惊。
战事胶着,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炼丹室内。
周鼎盘膝坐在丹炉前,面前摆满了各种灵药。
丹炉中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炼丹室映照得通红,热浪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他正在炼制筑基丹。
上次从血色禁地中,周金收集了不少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这些丹药,自然是为了给辛如音和小梅准备的。
两人在周鼎给的大量修炼丹药堆积下,修为突飞猛进。
辛如音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已经不远。
她的龙吟之体虽然被阴阳造化诀压制住了,但修炼速度还是比常人慢一些。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炼气九层,全靠周鼎不惜血本地供给丹药。
小梅也达到了炼气七层,虽然还差一些,但也用不了多久。
这小丫头以前贪玩,不肯用心修炼,自从那日被辛如音点醒后,像是变了个人,每天都乖乖地打坐修炼,从不偷懒。
一旦她们筑基成功,日后在乱星海,也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周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将一株株灵药投入丹炉中。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这一年来,他炼丹的技艺进步神速,已经能够炼制大多数筑基期丹药了。
从最初的频频失败,到现在的十炉能成七八炉,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专注地看着丹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外面的阵法禁制被触动。
周鼎眉头一皱,心念一动,小金地听术瞬间发动。
无形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炼丹室的墙壁,穿透洞府的岩层,穿透外面的阵法光幕。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来人是韩立。
周鼎心中一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将最后一味灵药投入丹炉,调整好火候,确认丹药不会出问题后,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