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疑惑,但不敢耽搁,将符箓收起,对辛如音道:“如音,师父唤我,我去一趟。”
辛如音抬起头,眼中闪过关切之色。
她放下手中的阵图,轻声道:“去吧。早些回来。”
周鼎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洞府,朝着绿波洞而去。
……
片刻后,绿波洞。
穿过阵法光幕,进入洞府。
大厅中,李化元夫妇依旧端坐,如同两尊雕塑。
李化元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神态悠闲,手中捧着一盏灵茶,正慢悠悠地品着。茶香袅袅,在大厅中弥漫。他身旁坐着一位气质雍容的女修,那是他的道侣。
见周鼎进来,李化元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仿佛能洞穿虚妄。目光从周鼎的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周鼎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那双眼睛之下。
“周鼎……短短数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你这修炼速度,当真是让为师惊讶!”
李化元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的声音平静,但周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观察他的反应,判断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周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李化元的怀疑。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谨慎,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全赖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不敢懈怠。”
李化元闻言,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周鼎身上又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深水,看不到底。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虽然淡,却让周鼎心中一松。
“你不必紧张。”
他的声音温和了些,语气也随意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威严。
“我辈修士,各有缘法,有些机缘、有些秘密,再正常不过。为师还没有窥探徒弟隐私、夺人造化的癖好!”
他这话说得直白,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他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周鼎不损师门利益,不违门规,他不会过问机缘来历。
但若是有朝一日做出对不起师门的事,他也绝不会手软。
周鼎心中微松,面上依旧保持恭敬。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体谅。”
“嗯。”
李化元点点头,不再纠缠修为之事,转而说道,“我叫你进来,是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师父请吩咐。”
“不久后,燕家要举办一场‘夺宝大会’,广邀越国及周边国家的筑基修士参加。我黄枫谷也在受邀之列。你便代表我黄枫谷,去一趟燕翎堡吧。”
李化元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请柬,递了过来。
那请柬通体金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精美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请柬正面,写着“夺宝大会”四个大字,下方是一行小字——燕家敬邀。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周鼎接过请柬,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感觉手中的请柬仿佛有千斤重。
燕家夺宝大会!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著中,这可是大凶之地啊!
所有前去参加大会的越国筑基修士,除了韩立和董萱儿侥幸逃脱,其余尽数被鬼灵门少主王婵带人给血祭,用以修炼魔功!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那些满怀期待前去赴会的修士,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鲜活的生命,最终都化为了血祭的祭品。
他们以为自己是去参加一场公平的比试,争夺宝物,实际上却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们在燕翎堡中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燕家,表面上是越国的修仙家族,实际上早已投靠了鬼灵门。
所谓的“夺宝大会”,不过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越国七派筑基精英的陷阱。
危险,极度危险!
然而,面对李化元亲自下达的任务,他根本无法拒绝。
推脱?用什么理由?
说自己预感到危险?
那只会引来更深的怀疑。
周鼎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李化元的注意。
他必须表现得正常,就像接受一个普通的任务一样。
他接过请柬,躬身行礼。
“是,弟子领命。”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李化元点了点头,满意地挥了挥手。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去吧。好好准备。”
周鼎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绿波洞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
回到洞府,周鼎神色凝重。
他将那份请柬放在桌上,看着上面“夺宝大会”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那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金光,刺眼得很。
“燕家夺宝大会”这个差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
燕翎堡……鬼灵门……血祭……
原著中那场针对越国七派筑基精英的残酷阴谋,如同阴云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辛如音见他神色不对,走过来轻声问道:“周郎,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关切。她看出周鼎的情绪不对,放下手中的阵图,走到他身边。
周鼎将请柬递给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辛如音接过请柬,仔细看了一遍。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燕家……夺宝大会……”她喃喃自语,“周郎是有什么顾虑?”
周鼎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但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把真相说出来。
辛如音看着他,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危险,但她相信周鼎的判断。
“周郎,你若觉得不妥,不如推掉?”
周鼎苦笑。
“师命难违,师父亲自交代,如何推脱?”
他何尝不想推掉?
但李化元亲自开口,他一个筑基弟子,哪有拒绝的资格?
若是推脱,李化元会怎么想?
辛如音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周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群山。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群山染成一片金红色。
远处的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炬。
周鼎的心中念头飞转。
去?
那是送死。
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那是愚蠢。
他辛辛苦苦修炼到现在,不是为了去送死的。
不去的话……
突然,他眼神微亮。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去是死,不去也是死,那为何不选一个既能完成师门任务,又能保住性命的办法?
他可以去,但不去赴会。
他可以前往灵石矿,寻找古传送阵。
等事情过去后,再回去禀报“遭遇埋伏、侥幸逃脱”。
其他人都死了,谁又能证明他没进过燕翎堡?
李化元能说什么?
他派出的弟子遇到了埋伏,九死一生逃回来,他还能责罚不成?
不但不会责罚,反而会庆幸自己的弟子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