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李世民,从执掌大唐二十三年的贞观天子,彻底沦为傀儡废帝。
被软禁在九成宫正殿侧间,无兵、无权、无话语权、无自由身,连起身行走、开口说话都要受人看管,如同笼中囚鸟。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江山易主,看着自己的时代落幕。
贞观旧臣,凌烟阁功臣、朝堂肱股,尽数倒戈效忠李承乾。
剥离旧主恩情羁绊,全心辅佐新主,成为新政推行、新朝建立的核心班底,再无一人念及贞观旧恩。
天下大权,朝政、兵马、财政、民心,尽数归李承乾掌控。关中、河北、江南、山东诸道尽皆臣服,边军将领俯首听命,百姓拥戴新政,三军誓死效忠,大唐万里江山,已然改姓易主,只待一道禅位诏书,便可正式登顶至尊。
李承乾站在正殿中央,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形同废人的李世民,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静与果决。
九成宫变,圆满落幕。
玄武门ProMax版,正式降临。
而这,仅仅是开始。
他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对着殿内俯首的众臣,落下最后一道伏笔:
“房玄龄、魏征、李靖听令。”
“臣在!”三人齐声躬身。
“即刻草拟禅位诏书,三日后,朕要在长安太极殿,举行登基大典。届时,朕要受百官朝拜,改元新章,推行新政,彻底登顶帝位,安定大唐万里江山!”
“臣等遵令!定当办妥一切事宜,不负殿下所托!”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洒在九成宫的朱红宫墙上,将李承乾的玄色身影拉得颀长,如同真龙临世,俯瞰天下。
旧时代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散。
新时代的曙光,已然普照山河。
九成宫的夜色来得极早,初春的寒风穿过窗棂的缝隙,灌入静思殿内,带来刺骨的寒意。
殿内没有点燃过多的烛火,只有两盏青铜灯台燃着微弱的火苗。
昏黄的光影摇曳,将殿内的陈设映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压抑与冰冷。
这里是李承乾特意为李世民准备的地方。
位于九成宫正殿西侧的静思殿,远离喧嚣,隔绝人语,是一座专门用来囚禁旧主、清算过往的囚笼。
两名内侍面无表情,架着枯瘦如柴的李世民,缓步走入殿内。
李世民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内侍摆布,被轻轻放在一张铺着素色锦缎的软榻上。
他瘫坐其上,脊背佝偻,脑袋微微低垂,花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遮住了那双早已空洞死寂的眼眸,只剩下嘴角未干的血丝。
昭示着他曾经的帝王身份,与如今的狼狈不堪。
殿内的陈设极简,却处处藏着诛心的利刃,触目惊心。
软榻正前方的紫檀木案几上,一字排开摆着数件旧物。
每一件都戳中李世民一生最痛的伤疤,每一件都刻着他刻入骨髓的罪孽与遗憾:
最左侧,是一块染血的明光铠碎片,甲片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那是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时。
李世民身披的铠甲残片,上面沾着大哥李建成、四弟李元吉的鲜血,也沾着东宫士卒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