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学子,再也不敢妄议朝政,乖乖遵从新政。
地方官吏,更是俯首帖耳,唯太子之命是从。
天下大局,已定。
而这一切,远在九成宫的李世民,却一无所知,只沉浸在焦躁不安的梦魇之中。
九成宫,坐落于麟游县深山之中,依山傍水,气候清凉。
是大唐皇家避暑行宫,远离长安的腥风血雨,宛若世外桃源。
盛夏时节,御花园内莲池盛开,荷叶田田,蝉鸣聒噪不休,搅得人心烦意乱。
李世民斜倚在莲池边的软榻上,身着白色常服,头戴玉冠。
面色却不见半分避暑的惬意,反而眉头紧锁,眼皮狂跳不止。
右眼皮跳得如同擂鼓,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越来越盛。
他已经数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
自入夏迁居九成宫,他便将朝政尽数交由太子李承乾监国。
本以为太子虽性子激进,却也能打理好朝政。
可从半月前开始,通往长安的道路,便频频出现阻滞。
送往长安的圣旨,石沉大海,长安送来的奏折,也变得模糊不清,寥寥数语。
尽是“太子推行新政、天下太平”的敷衍之语。
可他身为帝王,征战一生,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入骨髓。
近日,断断续续有模糊的密报,通过隐秘渠道送到他的手中,没有具体内容,只有几句支离破碎的文字:
“太子屠戮世家,人头滚滚”
“太子私调兵马,跨道出征”
“长安腥风血雨,清河崔氏覆灭”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李世民的心头。
世家?屠戮?
崔氏覆灭?
私调兵马?
李世民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案上的冰镇西瓜扫落在地,鲜红的瓜瓤摔得粉碎。
冰凉的汁水溅了一地,身旁的韦贵妃与内侍宫女,吓得纷纷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混账!都是混账!”
李世民厉声嘶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与恐慌。
“李承乾到底在长安干了什么?!清河崔氏是天下士族领袖,他怎敢说灭就灭?!私调折冲府兵马,是谋逆吗!”
韦贵妃连忙起身,轻轻抚着李世民的后背,柔声劝慰:
“陛下息怒,许是
“仁厚?”李世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焦躁。
“他若是仁厚,就不会监国数月,便杀得人头滚滚!
传朕旨意,即刻派三批亲信,快马潜回长安,打探确切消息,务必将长安的实情,一字不差地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