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就设在崔氏宗祠的偏殿,原本供奉先祖的地方,如今成了人间炼狱。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崔氏家主崔乾佑。
他依旧昂着头,带着士族的倨傲,厉声呵斥:
“王温舒!你不过是太子的爪牙,我崔氏世代忠良,岂会谋逆?你无权审讯我!”
王温舒眯起双眼,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崔家主,到了这司隶台的地盘,忠良还是逆贼,不是你说了算,是刑具说了算。”
他抬手示意,两名酷吏上前,将崔乾佑按在老虎凳上,夹棍死死夹住双腿。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偏殿,崔乾佑浑身冷汗淋漓,双腿骨缝如同被巨锤砸碎,疼得死去活来。
“招还是不招?”王温舒慢条斯理地问。
“勾结长孙无忌,觊觎储位;私养死士,对抗朝廷;囤积粮食百万石,垄断河北粮价;兼并良田三万亩,欺压流民百姓;收买科举考官,舞弊徇私……这些罪,你认还是不认?”
“我……我不认……”崔乾佑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
王温舒嘴角一扬,示意酷吏继续用刑。
烙铁烧得通红,凑近崔乾佑的脸颊,灼热的气息让他皮肤刺痛,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招!我招!”崔乾佑再也撑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喊,“所有罪行,我都招!”
酷吏松开刑具,崔乾佑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在王温舒的逼问下。
将清河崔氏数十年来的所有罪行,一五一十地供述出来:
与长孙无忌暗通款曲,密谋扶持李治,废掉李承乾;
私藏甲胄五百副,兵器三千件,私兵五百人,图谋不轨;
囤积粮食一百二十万石,每逢灾年便哄抬粮价,饿死流民无数;
兼并河北六州良田三万七千亩,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沦为佃户;
连续三届科举,收买主考官,让崔氏子弟免试入仕,垄断河北仕途;
扣押司隶台监察御史,焚烧朝廷文书,据境抗命……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王温舒命人一一记录,让崔乾佑签字画押,又依次提审贝州刺史崔秉义、崔氏核心子弟、地方官属员。
这些人哪里见过酷吏的手段,一上刑便悉数招供,供词与崔乾佑完全吻合,形成了一条环环相扣、无懈可击的完整罪证链。
三日之后,厚厚的罪证卷宗,由快马送往长安东宫。
显德殿内,李承乾翻开卷宗,细细阅览,面上无波无澜。
所有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即便是李世民从九成宫回来,即便是后世史官记载,这也是一桩铁案,无可辩驳。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要覆灭世家,又要名正言顺,不留任何历史诟病。
李承乾提笔,朱笔落下,在卷宗上写下一道冰冷刺骨的旨意:
“一,清河崔氏全族三千七百四十二人,不分老幼,不分主仆,于贝州郊外乱葬岗秘密处决,斩草除根,不许遗漏一人;
二,涉案地方官三十六人,一律斩立决,首级传首河北诸州,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