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业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瘫坐在金砖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穷尽一生钻研儒家经典,以春秋大义、纲常伦理为立身之本。
可此刻被李承乾以历史反问、先贤事迹层层拆解,竟无半分还手之力。
所谓的忠义,所谓的纲纪,在赤裸裸的历史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其余儒生朝臣,也纷纷垂首,面色惨白,无人再敢开口辩驳。
魏征老泪纵横,缓缓跪倒在地。
他教了李承乾数十年儒家之道,却终究没能让他信奉仁孝纲纪,反而让他看透了儒家的本质。
他知道,儒家道统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今日彻底崩塌了,李承乾的帝王野心,再也无人能够阻挡。
房玄龄闭目长叹,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一生辅佐李世民平定天下、开创贞观盛世,深谙朝堂运转的核心根基,从来都离不开士大夫阶层。
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儒生也罢,皆是士大夫的一员,而孔门,便是天下士大夫公认的精神图腾。
历朝历代,即便江山易主、改朝换代,新君登基后的第一件事。
便是祭拜孔庙、优待孔裔,为的就是向天下士大夫释放政治信号:君王愿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是延续千年的政治默契,是维系朝堂稳定、收拢天下人心的关键所在。
如今李承乾当众折辱孔门,撕碎了这层千年默契。
无疑是将天下士大夫推向皇权的对立面,这让他如何不忧心忡忡?
他轻轻捻着颌下的胡须,指尖用力到泛白,将心底的焦虑与无奈强行压下,眉宇间的沉痛却再也无法掩饰。
长孙无忌则站在文臣之首,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眼帘。
一副谦和低调的模样,可此刻,他微眯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阴鸷。
他是长孙皇后的兄长,李承乾的亲舅舅,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关陇世家的领袖,文臣魁首,勋贵第一人。
一身光环加身,也一身隐患缠身。
他深知自己功高震主,若非李世民天纵英武,胸襟如海,能压得住满朝功臣。
他早已如同历代权臣一般,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因此这些年,他一直刻意收敛锋芒,蛰伏幕后,从不轻易露头,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等到李世民年迈体衰,无力掌控朝局之时,他便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权势与野心。
扶持听话的皇子,成为大唐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可如今,李承乾的强势崛起,彻底打破了他的所有盘算。
他再也无法躲在幕后袖手旁观,必须站出来,联合所有士大夫,阻止李承乾的疯狂之举。
李承乾看着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看着瘫坐一地、无言以对的儒生,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他缓缓走回御座,端坐其上,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本太子不想再听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