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颗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种子，同时颤了一下。
徐晏离猛地睁开眼。
“殿下？”对面的乐正绫察觉到他气息不对，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没事。”徐晏离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转头看向窗外。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秋收刚过，地里光秃秃的，远处几缕炊烟慢悠悠地飘着。
路上没什么行人，就算有也是绕道而行，生怕惹上什么贵人。
前后都没人。
徐晏离放下车帘，看向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龙逍遥。
“前辈。”他压低声音，“接下来我要接受传承，请您护法。”
龙逍遥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徐晏离又看向乐正绫：“到了星罗城叫我。”
乐正绫应了一声，起身坐到车夫旁边，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人打扰。
徐晏离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这片空间比当初大了不止十倍，绿色的生命之力和紫色的毁灭之力各占一半，泾渭分明地铺开。
两色力量的交界处，一颗翠绿的种子和一颗暗紫的种子悬浮在半空，静静地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徐晏离站在两股力量中间，闭上眼睛。
日月神圣祈愿天使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十二只羽翼轻轻展开。
紫煌灭天龙的龙影也同时显现，盘踞在另一侧，龙目微闭。
他同时催动两个武魂。
绿色的种子动了，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缓缓飘向天使虚影的掌心。
紫色的种子也同时升起，落向紫煌灭天龙的龙首。
然后，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生命之力像决堤的洪水，从种子里疯狂涌出来，绿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灌进天使虚影，又顺着武魂和宿主的联系，直直冲进徐晏离的经脉。
毁灭之力紧随其后，紫色的能量狂暴得像头困住多年的野兽，一头撞进紫煌灭天龙的身躯，再经由武魂，狠狠砸进他的四肢百骸。
徐晏离闷哼一声。
疼。
不是皮肉伤的那种疼，是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穴窍都在被撕扯的疼。
生命之力在滋养，毁灭之力在破坏，两股完全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谁也不让谁。
他的身体，就像被当成了战场。
经脉在一寸寸断裂，又被生命之力迅速修复。
生命之力刚修复好，毁灭之力又冲过来，再次撕开。
反复撕扯，反复愈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疼。
徐晏离咬着牙，一声没吭。
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可意识却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
不能晕。
晕了就全完了。
伊莱克斯的身影从精神海深处走出来，站在生命之力那片绿光的边缘，灰色的长袍被能量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徐晏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条路上，有些坎，只能自己迈。
徐晏离的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里，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来回碾压。
不能晕。
他死死咬着牙，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武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