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声钟响。
没有钟声该有的清脆。
更没有天地至宝现世的祥瑞之音。
它低沉、粗粝。
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死了千万年的朽骨,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一声叹息。
带着让万物走向终结的死亡气息。
这声音。
穿透了厚重的海底。
穿透了轮回法则的光幕。
直接撞在了元始天尊压下的那只天道巨手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特效。
就在全洪荒大能惊恐的注视下。
那只由纯粹天道本源凝聚、刚刚还像碾死蚂蚁一样碾碎了冥河剑气的金色巨手。
在听到这声“当”的瞬间。
停滞了。
不仅停滞。
巨手表面的金色天道符文,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黯淡下去。
就像是一根刚砍下来的新鲜木头,被直接扔进了时间加速了一千万倍的风化炉里。
一秒。
两秒。
巨手变成了灰色。
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后。
“哗啦——”
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枯木,这只象征着天道惩戒、坚不可摧的巨大手掌。
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
化为了一阵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飞灰。
飘散在血海的阴风中。
老子原本微闭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睁开到了极限。死死地盯着血海深处。
元始天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狂傲之色,变成了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法则?!”
竟然能让天道本源直接“老死”?!
“哗啦啦……”
虚空,突然发出了水波荡漾的声音。
原本被老子和元始的圣威镇压得如同铁板一块的血海虚空。
此刻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两边生生地拨开了一样。
向两极退去。
不是被暴力撕裂的。
是——让路。
连天道法则都在给来人让路!
他出来了。
苏牧。
没有腾云驾雾的拉风出场。
也没用弄出什么诸天神魔顶礼膜拜的法术特效。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从血海深处的帝殿,顺着虚空凝结成的无形阶梯。
走了上来。
一袭玄黑帝袍,猎猎作响。
墨发随风狂舞。
他的手里,托着那口暗黑色的、流转着灰色符文的轮回丧钟。
他每往上走一步。
“当——”
身后的那口丧钟,就自动敲响一次。
每响一次。
老子和元始身上那原本压盖洪荒、不可一世的天道金光。
就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猛兽,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一万丈!
一步。
两步。
三步。
苏牧连走七步。
丧钟敲了七下。
老子和元始的圣威光环,硬生生被逼退了七万丈!
原本压在地府众人头顶的窒息感,瞬间烟消云散。
冥河趴在城墙上,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帝君……这、这简直是……要把天道踩在脚下擦鞋底啊!”
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