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缓缓抬手,手掌白皙修长,对着前方那密密麻麻、魔威撼天的天魔帝阵营,随意地招了招。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招呼路边的野狗。
“既然都到齐了……”
“那么,我给你们出手的机会。”
他那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理所当然,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天地间。
“来取悦我罢。”
他……他说什么?!
哪怕是不朽大帝重生,也不会敢如此猖狂!
“吼——!!!”
“狂妄!!!”
“一齐出手,杀!杀了他!撕碎他!”
恐怖的咆哮与杀意冲天而起,搅动万里魔云,整片域外疆土都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域外邪族双目赤红,魔气失控般外泄,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口出狂言的黑袍身影生吞活剥!
圣天魔帝那笼罩在魔气后的面容流露着惊疑与审视,黑尸天魔帝瞬息间陨落这个事实让他也难以置信!
他看了一眼众位同僚的反应,也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率先出手试探!
他魔袍鼓荡,右掌抬起,对着下方牧尘所在,隔空狠狠一握!
圣魔天囚!
霎时间天地色变!
牧尘周身万里虚空,骤然塌陷!
无穷无尽的漆黑魔纹自虚无中疯狂蔓延而出,彼此交织勾连,化作一座遮蔽天日的巨大魔方囚笼。
囚笼四壁,魔纹流转,散发着禁锢灵力、镇压神魂、消磨生机的恐怖波动,更有无数狰狞的魔影在壁障上游走嘶吼,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精神波动!
这是一道专攻于封印镇压的域外邪术,堪比大千世界的绝世神通!
几乎在圣魔天囚成型的同一时间,圣天魔帝身后,早已杀意沸腾的其余天魔帝,同时出手!
“斩!”
斩天魔帝厉啸,凌空一斩!
一道漆黑如墨、撕裂天地的恐怖刀芒,蕴含着极致的杀伐之气,狠狠劈向那魔方囚笼中的牧尘!
“影噬!”
暗天魔帝身形融入无处不在的阴影,下一瞬,牧尘脚下的影子骤然扭曲膨胀,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漆黑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向上猛然咬合!
魔炎焚世!
邪雷天罚!
骨域镇杀!
血海倾天!
……
一位位天魔帝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漆黑的魔纹囚笼封锁四方,斩天刀芒撕裂长空,无形心魔穿刺神魂,阴影巨口吞噬脚下,尸山血海淹没周身,更有魔炎、邪雷、骨刺、毒瘴、诅咒、魂啸……
种种属性各异,却皆威力滔天歹毒诡异的攻击,如同毁灭的潮汐,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将牧尘身影彻底淹没!
众位位天魔帝联手,其威能,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
怕是将炎帝武祖放在这里,都要避其锋芒!
轰——!!!
毁灭的潮汐扩散,四十三位天魔帝的联手,其威能已然超越了言语所能描述的极限。
毁灭的潮汐席卷,这片被浸染了万载岁月的域外疆土,都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即便是圣天魔帝自己,也下意识地与其余魔帝一同向后疾退,避开了那合击中心的毁灭乱流。
一双双魔瞳死死盯着牧尘的位置,想看看这大千生灵的情况。
死了吗?
定然是死了吧!
如此威能,莫说一个灵品天至尊,便是圣品后期,若不提前规避或施展绝世防御,也难有生还之理!
那狂妄到令人发指的家伙,毫无防备,必然已在那毁灭的洪流中形神俱灭,连一丝尘埃都不会留下!
然而……
肆虐的乱流,转瞬间平息!
牧尘拂袖,崩塌的虚无缓缓修补,弥漫的烟尘与魔气骤然消散!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毫发无损!
在他周身,一层近乎透明的混沌光晕静静流转,光晕之中,隐隐有大道符文生灭,五行光华轮转,更有一缕极淡却真实不虚的岁月涟漪悄然荡漾。
牧尘轻轻摇头,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他本想着,四十三位堪比圣品天至尊的天魔帝联手,或许能让他稍稍活动一下筋骨,感受一番天至尊力量全力施为的畅快,甚至逼出他几样神通……
可现在连自行本能激发的护体灵气都攻不碎,于现在的自己而言,这些天魔帝着实是有些太弱了!
弱的让他连提起半点兴趣都难。
仿佛清风拂过山岳,蚍蜉撼动古树。
差距太大了。
大到了……令人感到无趣的地步。
牧尘心中那点因突破天至尊,想要找些够分量的对手验证己身的念头,此刻已然消散大半。
或许,唯有那天邪神……
牧尘思绪微转,便将这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还是先处理掉这些聒噪的路障罢。
他不再多想,抬手轻轻屈指一弹!
嗤——
一缕苍白得近乎虚无的火焰,自其指尖悄然跃出。
神通·归墟道焱!
焚瑕归寂,万法成空!
那一缕苍白的火苗脱离牧尘指尖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膨胀开来。
它毫无火光,只是在蔓延!
苍白所过之处,色彩在消退。
暗红的土壤,褪成了死寂的灰白。
翻涌的魔气,如阳光下的雾气般消散。
扭曲的骸骨建筑,寸寸化为苍白的粉末,随火而逝。
粘稠的血污河流,瞬间消散,只留下干涸的河床。
天空那永恒的灰暗云层,被苍白浸染,而后……化为虚无,露出其后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伴随着那苍白火海的蔓延,笼罩了万物!
圣天魔帝的瞳孔此刻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看到了那苍白火焰向他蔓延而来,却根本无法躲避!
仿佛他周身所有的空间乃至于一切,都被那火焰的所笼罩!
众位天魔帝狂吼咆哮,魔功运转到极致,滔天魔气化为重重护盾,一件件蕴养了万载的魔道邪物不要钱似的祭出,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