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珍走后。
宋诚又从墙上取下手锯、锤子、一盒钉子,又从墙角拎起那捆绳子。
“阿胖,阿岩,跟我走。”
阿胖从木屋里跳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神,去哪儿”
“建哨塔。”
这玩意可是个技术活,对比种地,他更不放心这个。
三个人往南面走。
宋诚走在前面,扛著一捆长木头,昨天阿胖挑好的那些,又长又直,用绳子捆在一起。
阿胖抱著几根短横樑,阿岩拎著工具袋,里面装著锤子、钉子和手锯。
哨塔选址在木屋南面大约两百米处,是一块突出的岩石。
宋诚昨天来过,路还记得。
穿过一片矮林子,踩过一条乾沟,岩石就出现在前面。
灰白色的,比周围的林子高出不少,上面长著几丛矮灌木和青苔。
他跳上岩石,把木头扔在地上,站在边缘往四周看。
北面是河谷,木屋在那边,茅草屋顶黄澄澄的一小片。
东面和西面是林子,树冠连成一片。
南面是更高的山,山顶藏在云里。
阿胖爬上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四周看。
“神,这地方好高。”
“就是要高。”宋诚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岩石的表面,“不然看不见东西。”
他从工具袋里翻出捲尺,量了量岩石的尺寸。
东西大约四米宽,南北三米多,够用了。
“先把四根主柱的位置定下来。”
他在岩石上画了四个点,用石头压住。
“挖坑,不用太深,半米就行。”
阿胖拿起锄头,在第一个点上刨了一下。岩石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土,锄头砸下去,底下就是硬石头,蹦出一串火星子,震得他虎口发麻。
“神,挖不动。”
宋诚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岩石是整块的,上面只有一条细细的裂缝,锄头根本进不去。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条裂缝,又看了看四周。
“换个位置,往这边挪半米。”
阿胖把锄头挪过去,刨了一下——这回是土,松的。
他来了劲,一锄头一锄头地往下刨,土块飞起来,溅到裤腿上。
坑挖好了,大概半米深,底下是岩石,四周是土。
宋诚拿起一根主柱,竖起来,插进坑里。
“扶直。”
阿胖扔下锄头,跑过来,双手抱住柱子,歪著头看。
“往左挪一点。”
阿胖抱著柱子往左挪了挪。
“再往左。”
又挪了挪。
“过了,往右一点。”
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总算直了。
宋诚把土填回去,用铲子拍实。
另外三根也是一样——找位置,挖坑,立柱子,扶直,填土,拍实。
阿胖干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那四根柱子。
高高低低的,歪歪扭扭的,但他嘴巴慢慢咧开了。
“神,这架子……能站住人吗”
“等横樑搭上去就能了。”
宋诚拿起一根横樑,架在两根柱子之间。横樑比柱子的间距长了一截,放不进去。
他看了一眼,拿起手锯,在横樑的一端锯掉了一截。
木屑飞起来,落在他鞋面上。
再架上去,刚好。
阿胖在
一根,两根,三根。
四根横樑,把四根柱子连在一起。
骨架搭起来了。
宋诚站在岩石上,仰著头看。
“接下来搭平台。”
他把那些短木板一块一块地递上去。
阿胖在
木板铺在横樑上,一块挨一块,用钉子钉死。
噹噹当的,锤子声在林子里迴荡。
阿胖递完最后一块木板,站在岩石
宋诚蹲在平台上,正在钉最后几颗钉子。
“神,我能上去看看吗”
“等一下。”
宋诚把最后两颗钉子钉好,站起来,用脚踩了踩平台。
木板咯吱咯吱响了两声,但没晃。
“上来吧。”
阿胖爬上岩石,扶著柱子,踩著横樑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整个人掛在横樑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阿岩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爬上去。
站在平台上,阿胖两条腿在发抖,手抓著柱子不敢鬆开。
但他还是歪著头往下看。
林子、岩石、地面、那堆工具,全都变小了。
“神……好高。”
宋诚站在他旁边,往北面看。
河谷在篷像六个彩色的小蘑菇。
河道弯弯曲曲的,水面上反射著灰白色的光。
白杨林在对面的坡上,一大片,灰绿色的,安安静静的。
宋诚盯著那片白杨林看了几秒。
“能看到那边吗”他指了指。
阿胖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能……能看见。”
“有没有人在动”
阿胖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好像没有人。”
宋诚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
“下来吧,还有栏杆没围。”
阿胖往下爬的时候比上来还慢,脚探了好几次才踩到横樑。
跳到岩石上的时候,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神,站在上面看得好远。”
“就是要看得远。”
宋诚从平台上跳下来,开始围栏杆。
短的木桩钉在平台四角,中间用横木连接,一米高,刚好到腰的位置。
阿胖在
一根,两根,三根。
四面栏杆围好了。
宋诚退后两步,看了一眼。
四根主柱,四根横樑,一个平台,一圈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