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林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红头签,作势要往下扔。
相比身后二人的茫然失措。
郭芍药反而一下笑出了声,“我还以为都是戏文里写的,原来真有屈打成招一说啊!”
裴林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头签狠狠掷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你敢污衊本官!给本官打!重重的打!定要她交代出与小汤山匪人的勾连!打!”
两个衙役听令上前。
郭芍药嘆了口气,微微侧了侧身,右臂一振。
那两个衙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同僚身上,哗啦啦倒了一片。
小姑娘站在那里,头髮凌乱,却气势如山,压得满堂衙役不敢上前。
只是很快,她咳嗽一声,身子晃了晃,擦了擦嘴角,垂下去的那只手背上,隱隱有一道血痕。
堂外的百姓见状,也有些於心不忍。
“不能这么欺负人!”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往公堂里涌。
毕竟这些日子,丰和酒铺能在万德县里平稳做生意,名声还不错,很多人都认识这么个忙里忙外的小姑娘。
传来传去,就连李大勺被人差点打死这件事,更是引得很多人愤慨出声道:“那两个杀人恶徒你不审,偏偏对这么个小丫头问来问去,这是为民做主么!”
张师爷脸色微变,凑到裴林耳边,压低声音道:“大人,人言可畏,莫要犯了眾怒。”
裴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一拍惊堂木,“肃静!”
堂外的喧譁终於低了下去。
他盯著郭芍药,“你是山贼,出身匪类,便是大虞律法不容!本官押你入狱,顺应朝廷法度,天经地义!”
“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敢拒捕,便是谋反大罪,本官有权將你就地正法!”
郭芍药缓缓眯起眼睛,“你们当官的真有意思,说谋反的是你们,抓了大当家做要挟的也是你们,说我勾结山匪的是你们,砸了酒铺打了人却说是两码事的也是你们。”
小姑娘抬起头,“县令大人,既然你都说了,我郭芍药今天不谋反,岂不是显得你很没面子”
下一刻。
郭芍药一身武道二境的气势涌出,如山雨欲来,杀气腾腾,堂上的衙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裴林下意识站起身,口乾舌燥,“郭芍药,你莫要衝动!”
郭芍药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不重,却落地如擂鼓,咚的一声,震得裴林心尖一颤。
人群外突然响起一个清亮嗓音,“大人,谁说出身匪类,就一定律法不容”
郭芍药扭头一看。
先前还强撑著不服软的小姑娘,一下子委屈滔天,眼眶一红,鼻子一酸,这就要掉眼泪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步履从容,不紧不慢。
確切来说。
是一位风尘僕僕的翩翩公子。
只是这位翩翩公子哥,在看到小姑娘那副委屈模样后,便也有些神色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