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敢啊他……
江枫握住刀柄,倏然划破手指,正要在刀身上铭画符籙。
“不必了。”
周长英突然有些意態阑珊,摆了摆手。
江枫放下手中刀,一脸不解。
妇人望著他,语气淡然道:“镇邪院与各地衙门井水不犯河水。按大虞官制,妖患归镇邪院处置,百姓的安危疾苦则是州县父母官的主责本职,所以你出手救下此地百姓,虽按理算是大功一件,但你也算是镇邪院的人,而那只雾妖又不见去向,自然既不能去衙门討赏钱,也不能按照镇邪院的规矩上表功劳,为你行赏。”
江枫唉声嘆气。
倒不是说这种事他听来有多离谱。
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早先能再多想几步……
兴许还能挣钱啊!
周长英坐直身子,“话虽如此,但顶津县一回,三里河村又一回,你既然这么喜欢自找麻烦,我也没必要阻拦,不过还是那句话,镇邪院有镇邪院的规矩,再有类似事情,先斩后奏,靖南司不会派人。所以我劝你好好想一想,你那点微末的武道修为,能死里逃生几回。”
江枫收敛心神,眉眼低垂,低下头去。
妇人突然笑了笑,“不过在这件事上,倒算是我看走眼。那本《御定刀谱通志》你练得不错,一身武夫气血也还算充沛,如果你能活得久一些,那柄刀应该至少能陪你到死,所以我没必要跟你纠结此刀来歷,更不会夺人之美,在这件事上,你大可放心。”
江枫抱拳行礼。
周长英掸了掸袖子,语气隨意了几分,“大虞千秋节將至,各地州府衙门都要遣官入京述职。西巡司新任掌正的人选,料想近日便会定下来,吏部考功司的批文走完,也就走马上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段时间不要太过显眼,安心做好你的看门人。”
江枫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清楚,就可以拿好东西,离开此地。”
周长英把手放在了桌上,“你之所以前来三里河村,是因为收到了西巡司巡检行走的消息,我说的可对”
江枫在这件事上不必隱瞒,当即点头。
妇人摆摆手。
江枫將刀重新收入腰间,上前拿起桃符和腰牌,先后朝周长英与佟西范行礼,转身走出大堂。
噠,噠,噠。
周长英重新点起桌面,那单调的声响在空寂的村司大堂里格外清晰。
佟西范走到堂下,压低声音道:“掌正大人,那小子口中所说的阳符,当真可行”
周长英轻声道:“別的符籙的確如你所言,至少得是三境修士。唯独阳符,靠武夫的纯阳气血也能绘製操御,这在江湖中不算秘闻,只是土法子,上不得台面。”
佟西范轻轻点头,恍然大悟。
“但你也別觉得这小子就是实话实话。”
佟西范皱起眉头,“是否需要属下喊他回来”
周长英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你倒是挺乐意听他扯皮。”
佟西范赶紧抱拳低头,“属下不敢。”
妇人笑了笑,“所以你觉得这少年如何”
佟西范想了想,“不讲规矩。”
他犹豫片刻,又给出了一个四字评语,“装傻充愣。”
妇人看向殿外天际,红日升起的东边高山,笑容恬淡,雍容华贵。
“看来我啊,真应该在大柳山见的第一面,就直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