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边军衝上城头,和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北境老兵的刀法狠辣简洁,一刀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可守军太多了,士绅们把最后的家丁死士全压了上来,如同潮水般涌向登城的边军。
边军士兵被砍断了胳膊,依旧咬著刀往前冲;
被长枪捅穿了肚子,也要抱著守军一起摔下城墙;
临死前也要把火把扔进守军的火药堆里——
“轰!”
一团火球在城头炸开,五六个守军被炸飞上天。
一个时辰。
边军发起了五波衝锋,三次衝上城头,又三次被守军拼死打了回来。
宣大边军死伤三千余人,城头的守军也死伤过半。
城头的尸体堆了足足三尺高,砖石被鲜血泡得打滑,每走一步都会踩到残肢断臂。
双方都打到了极限。
就看谁能撑到最后一刻。
城楼里,士绅们看著城下一波接一波的明军,看著城头越来越少的守军,彻底陷入了绝望。
王时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反覆念叨著:
“守不住了……守不住了……”
范允临红著眼,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嘶吼道:
“都是你!当初非要攛掇我们拥立鲁王!非要跟朱慈烺对著干!现在好了!我们全完了!全家都要给你陪葬!”
“现在怪我了”
王时敏猛地推开他,也疯了一样嘶吼,“当初拥立鲁王,你们哪个不是举双手赞成哪个不是想著当从龙之臣、封侯拜相现在出事了,全怪我了!”
“要不是你非要死守苏州,我们早就带著家產跑浙江去了!何至於落到现在这个插翅难飞的地步!”
“跑往哪跑朱慈烺的重甲骑兵就在城外,我们能跑到哪去!”
“都怪你!要不是你把炮阵布错了,我们何至於这么快就守不住了!”
“你还有脸说!你家的家丁第一个跑!要不是你的人带头溃逃,城头根本不会乱!”
他们从互相甩锅,变成了互相辱骂,甚至拔出了佩刀,差点在城楼里当场火併。
他们心里都清楚——
投降是死。
守城,也快守不住了。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剩下绝境里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