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冥用左手捏住淑闵的下巴,轻轻用力,她的嘴张开一条缝。寒苓把试管倾斜,液体流进去,混着血——那是猫抓她手时沾上的——一起流进淑闵喉咙。
淑闵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接着她咳嗽起来,剧烈地咳嗽,身体弓起,眼睛瞪大,咳出一口黄绿色的痰,带着血丝,落在床单上。
“……吐了?”盼琦蒂凑过来,声音发抖。
“排出来了。”寒苓盯着那口痰,眼神亮得吓人,“……感染物。有用。”
她伸手摸淑闵的额头,又摸自己的,对比温度:“……降了。至少一度。”
确实降了。淑闵的呼吸平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胸口起伏的节奏慢下来,眉头也松开了些。她抓着浩冥的手指,力道轻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紧握。
“……再取点?”昊斌指着手术台底下,“……我再抓它?”
“让它歇会儿。”寒苓靠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右手捂住右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我也得歇会儿。缝的线崩了。”
“我帮你。”盼琦蒂说,拿起针线。
“……轻点。”寒苓闭上眼睛,头歪在膝盖上,“……比刚才还疼。”
角落里,嘉戒动了动手指。
他的手指在床板上敲了两下,很轻,但老启立刻发现了。老启扑过去,握住那只手:“……嘉戒?嘉戒!”
嘉戒的眼皮颤动,慢慢睁开一条缝。他看着老启,看了很久,才认出是谁,嘴角扯了扯:“……叔……吵什么……”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老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眼泪掉下来,砸在嘉戒手背上,“……你这孩子……你这……”
“……水……”嘉戒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渴……”
“没水。”老启抹了把脸,又哭又笑,“……但有猫尿,你要不要?”
嘉戒愣了愣,眨了眨眼,大概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弯了弯。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那甜腻的腥臭味似乎淡了些。手术台底下,馒头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出来,跳上淑闵的床尾,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寒苓睁开眼睛,看着那只猫,又看看淑闵渐趋平稳的呼吸,低声说:“……谢谢。”
猫没理她,尾巴盖住了鼻子。
末日的第二十六天,清晨,深井里,一只猫的口水,救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