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顶部的裂缝还在往下掉碎屑,紫黑色的血泥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熏得人眼睛发酸。浩冥半跪在血泊里,斩渊·改的刀尖抵着地面,支撑身体。他左手与淑闵十指相扣,两人手心里全是汗,黏腻地缠在一起,谁也没先松开。
“……塌了。”淑闵抬起头,银白色的长发黏在脸颊上,发梢滴着紫黑色的液滴。她看向头顶那道被霸尸人型撑裂的缝隙,混凝土的裂纹正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穹顶。
祥朗的喊声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破音的电流声:“浩冥!嘉戒醒了!他在挣担架,要下来!”
话音未落,通道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老启背着嘉戒,嘉戒的右臂环着老启的脖子,左手——那只一直紧握长枪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枪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的眼睛睁着,瞳孔还有些涣散,但视线已经聚焦,落在浩冥和淑闵身上,又移向那滩正在蠕动的血泥。
“……放我下来。”嘉戒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气若游丝,但字字清晰。
老启没动,灰色的作战服被义子的血浸透,黏在背上:“你肋骨断了三根,肺叶有裂口,不能动。”
“……放我下来。”嘉戒重复,手指收紧,枪杆敲在老启肩上,不重,但固执,“……我能站。”
盼琦蒂从后面追上来,浅蓝色的围裙上沾着药渍,她手里拿着一卷绷带,眼眶发红:“嘉戒,你听阿姨的……”
“……姨,”嘉戒转过头,看着盼琦蒂,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那笑容扯动了胸口的伤,让他抽了口冷气,但眼神是暖的,“……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盼琦蒂哽咽,手指颤抖着去摸他的脸。
“……够了。”嘉戒轻轻推开启叔的手,老启犹豫了一下,慢慢蹲下,让他双脚着地。嘉戒的腿一软,几乎跪倒,但他用长枪撑住地面,枪尖在金属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喘了两口气,挺直了脊背,土黄色的作战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人瘦了一圈,但站姿依然像杆标枪。
他看向昊斌,昊斌还瘫坐在地上,右拳皮开肉绽,左臂吊着。嘉戒又看向寒苓,寒苓靠着墙,脸色惨白如纸,右肩的绷带又渗出血来。
“……都活着,”嘉戒轻声说,目光最后落在浩冥和淑闵交握的手上,微微点头,“……就好。”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比刚才脐带断裂时更猛烈。竖井顶部的裂缝猛地扩大,一块磨盘大的混凝土砸下来,浩冥斩渊·改挥出,刀锋将石块斩成两半,碎屑溅在血泥里。
“它感觉到了。”寒苓艰难地撑起身体,盯着那道裂缝,外面传来某种巨物践踏冻土的轰鸣,每一步都让B1179的掩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脐带断了,它疯了,正在往这边来。”
“走。”浩冥收刀,一把拉起淑闵,左手揽住她的腰,“从东边的应急通道,那里有严斌标记的逃生路线。”
“寒苓走不动。”昊斌咬着牙站起来,左腿还在发软,但他走到寒苓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不用你背,”寒苓推他,手却软得没有力道,“……你自己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