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在距离钢厂三公里处抛锚。
不是机械故障,而是时间本身出了故障。浩冥一脚刹车踩下,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但车身却诡异地向前滑行了整整十米才停下——就像这段路程被某种力量瞬间拉长。
“时间湍流。”淑闵推开车门,银白色的作战服在暮色中泛起冷光。她踏出车门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晃,仿佛视频卡顿般在原地留下了三个残像,随后才凝实,“流速不均,外部一秒,内部可能过了三秒,也可能只过了零点五秒。”
祥朗从驾驶座爬出,橙色工装被汗水浸透。他试着用右手抓起扳手,动作却变得忽快忽慢——扳手砸在车顶,发出的声音像是被拉长的低音炮,又像是被压缩的尖啸。
“电子设备全灭了。”祥朗踢了一脚悍马,车载的无线电发出刺耳的杂音,屏幕上的时间数字疯狂跳动,从0917跳到1432又跳回0245,“我们只能步行过去。”
浩冥拔出斩渊·改,刀身上的幽蓝纹路在时间乱流中明灭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深灰色的作战服让他几乎融入黄昏的阴影,他踏出一步,脚踏实地,却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跟紧我。”浩冥的瞳孔中流转着青铜色的微光,“空间之力可以锚定局部时间流速,但范围只有两米。淑闵,你的速度天赋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是优势——相对速度越快,受时间湍流影响越小。”
“明白。”淑闵将月刃双刺反握,银白色的身影微微前倾,“我在前,你居中,祥朗断后。遇到敌人,我负责切割,你负责锚定,祥朗找掩体。”
三人呈三角阵型突入钢厂外围。
废弃的钢厂在夕阳下如同巨兽的骸骨。高耸的冷却塔表面爬满了金色的裂纹,那是时间能量外泄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钢条,但诡异的是,有些钢条呈现出崭新的金属光泽,有些则风化成了粉末——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统一的方向。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淑闵突然低喝,身形瞬间虚化。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束穿透了她留下的残影,将地面轰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坑洞。那不是子弹,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被击中的人会瞬间衰老或退化成婴儿。
阴影中走出五台人形机械。它们比之前的银色机甲更加修长,通体漆黑,关节处镶嵌着金色的时钟齿轮,头部没有驾驶舱,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泛着冷漠的金光。
“时间守卫,黑铁10阶圆满,半步青铜。”浩冥横刀于胸,青铜1阶初期的能量在体内奔涌,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抵消着周围混乱的时间流,“没有驾驶员,是纯粹的傀儡,核心在胸口。”
“试试这个!”祥朗躲在废弃的集装箱后,右手单手架起改装过的榴弹发射器——那是他用悍马车的排气管和点火装置临时拼装的。轰的一声,高爆榴弹划出一道弧线,但在接近守卫的瞬间,速度突然变得极其缓慢,像是陷入了琥珀中的飞虫。
“时间减速屏障!”淑闵如银白色的闪电从侧面切入,青铜1阶初期的速度全开,在时间乱流中竟拉出了一道清晰的轨迹。她双刺交叉,没有刺向核心,而是精准地切入了守卫膝关节的齿轮缝隙——“体术·断筋!”
咔嚓!齿轮崩碎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台守卫的左腿瞬间僵直,单膝跪地。但另外四台守卫同时动了,它们没有使用远程武器,而是展开了近战模式,手臂弹出高频震动的时间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来的好!”浩冥踏前一步,深灰色的作战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握刀,刀锋斜指地面,青铜色的能量灌注其中,“空间锚定·固!”
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米内的空间突然凝固。两台冲入这个范围的守卫动作瞬间停滞,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这是青铜境对空间的初步掌控——不是时间停止,而是将这片区域的空间密度增加到极限,让敌人的动作变得如同在胶水中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