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青云山庄废墟。
严斌站在别墅的断壁上,白发在晨风中狂舞。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像是瞬间老了三十岁。手中的怀表悬浮在空中,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转,每倒退一格,他的生命力就流逝一分。
陈铁壁跪在他面前,境界已经跌落到了黑铁1阶,那只被注射了狂暴原液的眼睛流着黑血,但他还在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种力量不是黑铁境不是钻石境“
“我?“严斌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我只是个看了太多次悲剧的人而已。“
他抬头看向天空,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那是尸潮即将到来的前兆。他的感知里,淑闵和浩冥已经进入了地铁站的安全通道——第1024次,他们终于走到了前1023次都没能到达的地方。
“这一次“严斌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一定要不一样。“
他猛地合上怀表。
“时间回溯第1024次记录封存。“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身上爆发,笼罩了整个别墅区。陈铁壁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倒退——倒塌的墙壁重新竖起,破碎的玻璃重新聚合,连他自己流血的眼睛都在恢复
但严斌的身影,却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不不要!“陈铁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不能——“
“我能。“严斌微笑着,脸上的皱纹在白光中逐渐平复,但头发依然雪白,“在第1023次轮回里,我在这里杀了你。在第1022次,我放了你。在1021次我忘了。但这一次“
他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怀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一次,我选择消失。“
地铁站,B1024房间。
淑闵拖着浩冥跌进房间的瞬间,身后的暗门自动关闭,发出沉重的机械锁死声。
房间里没有灯,但墙壁却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那是和空间晶一样的材质。淑闵将浩冥平放在地上,颤抖着检查他的脉搏:还在跳,但很微弱。
“这是什么地方?“她环顾四周。
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不是“正“字,而是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计数,又像是某种祈祷。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中心凹槽里放着一颗已经暗淡的晶核——那是3S级母体的碎片。
“严师傅说这是保险点“那个值班员缩在角落里,“他说如果第1024次还是失败,就让我按下那个按钮把一切都重置“
淑闵猛地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第1024次?“
“我我不知道“值班员摇头,“严师傅只给了我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泛黄的纸条。
淑闵用左手接过,展开。上面是严斌的字迹,但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分了很多次写上去的: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第1024次轮回终于有了变量。前1023次,你们都没能走到这里。前1023次,我都按下了重置按钮。这一次我决定不按了。传送装置会把你们送到安全区,但代价是我会彻底从这条时间线消失。好好活着,为了那1023个没能到达这里的你们。“
淑闵的手在颤抖。
她看向那个圆形平台,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传送装置,这是时间机器的残骸,是严斌在无数次轮回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试图改变结局的方舟。
而此刻,在别墅废墟上,那个看了1023次悲剧的观测者,正在选择用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换取第1024次轮回的延续。
“严斌“淑闵跪在平台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这个笨蛋“
平台开始发光,空间波纹在空气中荡漾。淑闵紧紧抱住了昏迷的浩冥,在光芒吞没他们的瞬间,她对着空气嘶声喊道:
“我们一定会赢!为了你那1024次!“
光芒散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墙壁上的那些记号,在幽蓝的光芒中静静闪烁,像是1024个无声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