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盼琪蒂拉着浩冥的手,语气中带着担忧。她环顾四周,四米高的围墙顶上缠绕着高压电网,滋滋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简直像个军事要塞。
“这地方是租的还是买的?”父亲老启也皱起了眉头,指着那厚重的防爆铁门,“这门也太夸张了吧?小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嘉戒摘下头盔,拍了拍浩冥的肩膀,起初还嬉皮笑脸,但当他近距离对上弟弟的眼睛时,笑容突然僵住了——那是一双属于经历过生死沙场的老兵的眼睛,沉静、锐利,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绝不是十九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你这眼神……”嘉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浩冥,你看着像是……杀过人?”
浩冥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他领着众人穿过院子,顺手抄起那把漆黑的合金战刀,刀身与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爸,妈,哥,祥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浩冥推开厚重的地下室防爆门,冷气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进来吧。倒计时三十四小时,我们得边干边说。”
众人跟着浩冥走进地下室,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灯光下,堆积如山的军用储存罐、整齐码放的罐头、以及墙上挂着的十二把开山刀和两把复合弩,显得格外刺眼。
“我买这别墅,改装成这模样,不是为了防仇家。”浩冥转过身,背靠着弹药箱,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是为了防两天后即将出现的怪物。我和淑闵……是从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十年?”嘉戒瞳孔骤缩,“你今年十九,十年后……”
“二十九岁。”浩冥迎上哥哥震惊的目光,语速加快,“四十八小时前,我和淑闵死在了末日第十年,被一只叫霸尸人型的怪物撕碎了。然后我们就醒了,回到了十八岁的身体里,回到了末日爆发前两天。”
“这……”盼琪蒂心疼地想摸儿子的脸,却被淑闵轻轻拦住。
“阿姨,”淑闵走上前,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扯开左肩的运动服领口——那里赫然一道狰狞的疤痕,像爪痕,“这是上一世,末日第三年,我为了救嘉戒哥被丧尸抓伤的。这道疤跟着我回到了现在,医生说是先天性胎记,但您看,这是撕裂伤,是实战留下的。”
嘉戒死死盯着那道疤,三个月前淑闵确实突然扑倒他,然后肩头鲜血淋漓。他一直以为是意外,但此刻细看那疤痕走向,分明是三道并行的抓痕,深度几乎见骨,绝不是十八岁少女该有的伤。
“所以这些刀,这些墙……”祥朗咽了口唾沫。
“是我们用十年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浩冥伸出手,看着自己白净的掌心——那是属于十九岁少年的、毫无瑕疵的皮肤,与脑海中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形成刺眼的对比,“这具身体是年轻的,但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装着十年的杀戮记忆。我知道每一种怪物的弱点,知道每一个安全区的陷落时间,知道怎么在末世里活十年。”
他猛地挥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精准的弧线,停在祥朗鼻尖前半寸——那收刀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绝不是新手能有的。
“身体是回来了,但本能还在。”浩冥收刀,眼神如刀锋般扫过众人,“这一世,我必须保住这个家,哪怕你们现在觉得我是个疯子。”
盼琪蒂看着儿子那双与年轻面容极不相称的、沧桑的眼睛,再看看这满屋子的战备物资。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到浩冥手心的温度和那细微的颤抖——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后,重回和平年代的不适应,是重生的代价。
“好……”盼琪蒂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十年……我的儿子一个人扛了十年……妈信你。你要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