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扇门。
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林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地下室。
不大,十几平米。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轻轻晃动。
墙角蹲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东西。
那东西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来。
林杳看清了它的脸。
是一张纸片。
折成的脸。
小灵从她口袋里飞出来,落在她肩膀上,也愣住了。
“这……”
那纸片人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它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蹦一跳的,像个学步的孩子。走到林杳面前,它仰起头,用那张折出来的、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她。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纸片。
“你终于来了。”
林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你是……”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她倒了下去。
林杳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她茫然地往前走,脚底下没有实感,像踩在棉花上。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站在雾气的尽头。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瘦削的肩膀,微微佝偻的脊背,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她小时候趴在那背上睡过觉。
“爸……”
林杳的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热了。
她拼命往前跑。
可那背影越来越远。她跑得越快,那道身影消失得就越快。雾气像活的一样涌过来,把那个人一点一点吞没。
“爸!别走!”
她哭着喊,脚下一步不敢停。可那道身影还是消失了,彻底消失在茫茫白雾里。
林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然后——
“跑!”
那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开。
“什么?”她疑惑抬头。
“快跑!离开这里!!跑!!”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就在耳边,像父亲俯在她耳边喊出来的。
林杳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不是天花板。是灯。手术室那种无影灯,圆盘状,好几盏并排亮着,把周围照得纤毫毕现。
她躺在手术台上?
林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腕被固定住了。冰凉的金属扣环,一边一个,把她双手固定在身体两侧。脚腕也是。
她低头看自己。
衣服换过了。不是那身破破烂烂、沾满血迹的衣服,是一套干净的、像病号服一样的棉布衣服。
身上那些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裹着雪白的纱布,甚至——
她看见自己肚子上那个蝴蝶结。
嗯,系得还挺对称。
林杳沉默了。
难道是陈颜?
她尝试呼唤小灵。
“小灵?”
没有回应。
“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