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藤蔓开始轻轻地晃,不是攻击的那种晃,是摇摆,是舞蹈,是一只猫在看见心爱的玩具时,尾巴尖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不会杀了你的。”
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得不像一棵吃人的树,温柔得像一个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我看中了你的身体。”
林杳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前一秒他还举着刀,下一秒刀就在地上了。
他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像被人灌了一脑袋浆糊,转不动,也想不明白。他只听见有人在喊,是林杳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快跑——!”
周衍本能地拽起周晓雯就往后退。胖子还在愣神,被道长一脚踹在屁股上,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那些被定住的玩家也醒了,有的还在哭,有的还在叫,有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所有人都在跑,就跟着跑。
身后,尸体开始往下砸。
不是一具两具地掉,是整棵树都在往下吐。那些尸体,像熟透的果子一样往下坠,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那些跑得慢的人身上。
树在长。
不是慢慢长,是往外涌,树干在变粗,树冠在扩大,根从地底下翻出来,把石板顶得飞起来。那些藤蔓铺天盖地地往外抽,抽到哪,哪就碎。
林杳把所有能用的卡牌都甩了出去。铜币打在树干上,只暂缓了一下,猪撞上去,像撞上一堵铁墙,翻了个跟头,哀嚎着消失了。风刃一道接一道地劈,劈得树皮乱飞,可飞掉的还没长出来的多。
周衍的刀劈上去,火焰烧上去,没用。道长的符纸贴上去,炸开,没用。胖子的盾牌砸上去,碎了,自己也被弹飞了。
那些玩家的攻击打在那棵树上,像雨点打在石头上,连响声都没有。
身份调换了。
刚才他们追着树打,现在树追着他们打。他们成了虫子,那棵成了精的树才是人。
“为什么不同意呢——”
那声音又从后面追上来,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像舌头舔过后颈。
“只是想要你的身体而已。”
林杳跑得更快了,可那声音像长在她耳朵里一样,甩不掉。
“我们可以共生的,你的意识会和我共存,永远。”
胖子边跑边回头,脸都白了。“什么共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怪东西为什么说要你的身体!”
林杳顾不上解释。“很难解释!先跑!这个咱们打不过!”
旁边一道白影掠过。
白帆从她身边超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他回头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底下一点没慢,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甩了他们一大截。
胖子在后面骂:“这个王八蛋!刚才杀人的劲儿呢!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
道长也跟着骂:“养鸽子没一个好东西!”
可骂归骂,脚底下不敢停。
因为树追上来了,猫也追上来了。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像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