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用掌心轻轻擦拭女儿小花猫似的脸蛋。小在她的擦拭下,灰尘被晕开,颜色是淡了些,沾染的面积却似乎扩大了些,显得更加滑稽了。
阿依木并不在意,像只依恋母猫的小崽,缩在妇人腿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朝着孟铭露出羞涩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妇人轻拍了她瘦小的肩膀,缓慢的说着并不熟悉的汉语:“今天早上,我看到她偷偷藏起来的那块馕,缺了几个口子。问她,她支支吾吾地,只说‘是送给好朋友的’。我以为是和她一起玩耍的其他娃娃,尝个新鲜,就没怎么管……”
她顿了顿,眼中的歉意更浓郁了,“这事也怪我,我该多问问她的。那块馕……没做好,让你见笑了。”
就刚刚母女谈话过程中,阿依木曾小小声的,像是在证明这位哥哥很喜欢她做的馕,一股脑的全抖搂出来给妇人听。
妇人也没想到,女儿口中的那个郑重其事的好朋友竟会是眼前这位高大、看起来与这黄沙村土格格不入的陌生青年专家。而看样子,对方不仅收下了那份卖相堪忧的心意,十分“领情”地吃了,还给予了真诚的夸赞。,这才会让女儿如此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这份被“认可”的快乐。
孟铭挠着后脑勺,嘴角扯出一抹有点憨的笑来,“没有没有,她给的馕很好吃。今早还担心我饿肚子呢,给我带了一小块,我吃着很香。”
似乎怕两人不相信自己说的,孟铭说完顿了顿,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阿依木很用心了,我能感受到。”
他的态度诚恳,又带着笨拙的善意,想要维护阿依木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成就感和自尊心。
阿依木听着,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眸子里盛着璀璨的光亮,与周边闪着碎光的“金山银山”并无差别。她抬头看着母亲,小小的脸蛋上满是骄傲的神情,她脆生生的说道:“阿妈,你看!我就说大哥哥很好的,他很喜欢我做的馕!”
那块馕究竟好不好吃,光是看着焦黑歪扭的卖相,妇人心中跟明镜似的。
她也没有戳穿眼前小年轻那颗维护女儿的小心思,反而因他这份笨拙却善意的举动,在态度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低下头,用指腹轻柔的抚过阿依木光洁的额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疼爱,“好好好,我的阿依木最棒了,知道和别人分享了。”
她为不可察的轻叹一声,叹息很快消散在干燥的风中,她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循循教导:“不过呀,下次可不许再偷偷给别人塞东西了,要先和阿妈说一声。还有,以后要是再给大哥哥送馕,给阿妈说,阿妈来做,保管比这块更香、更好吃,让大哥哥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她并非要扼杀孩子如此直白的表达感谢禾亲近的本能,只是希望这份善意能以更加得体、周全也更能被广泛接受的方式传递。毕竟,她心里也清楚,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眼前的小年轻,愿意并且懂得用这样近乎“纵容”的方式去接纳一个孩子最朴质、甚至拿不出手的心意。同样的,她也不希望女儿这份心意,在将来的莫一天,无意中变成别人的困扰或尴尬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