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二十名医护手持烟雾弹,奋力投掷。
“撤——!”
六月二日,戌时。
镇南港大营。
孙尚香瘫坐在榻上,左肩伤口重新包扎。
华姝坐在一旁,为她清理手臂上的擦伤。
“俘虏呢?”孙尚香问道。
“押在审讯营。”华姝头也不抬,“嘴很硬,但估计熬不住刑。”
片刻,凌烈掀帐而入,押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死士。
“招了。”他一脚踢在死士膝弯,那人扑通跪倒,“司马昭在爪哇的据点——巴达维亚城外山区,名‘新晋堡’。守军五千,有荷兰教官,火器精良。”
孙尚香盯着那死士:
“他本人呢?”
死士咧嘴,满口是血:
“大将军……在新晋堡……等着你们……”
孙尚香挥手,凌烈将人拖下去。
帐内陷入沉默。
良久,华姝开口:
“五千人,有坚堡,有火器。我们三千,伤兵近半。”
孙尚香握紧拳头。
“但司马昭就在那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夜空。
“这一战,不能再拖。”
六月三日,军议。
孙尚香立于沙盘前,手指点在爪哇岛位置:
“我决定直扑爪哇!趁其未备,突袭新晋堡!”
华姝眉头紧锁:
“敌五千里堡,我们仅三千——”
“所以不能强攻。”孙尚香打断她,“要里应外合。”
她看向凌烈:
“你说,鲁肃都督留有信物,可召南洋汉人义军?”
凌烈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扳指:
“此乃鲁都督旧物。南洋各处汉人聚居点,见此扳指如见都督本人。只要将军下令,末将愿率吴军旧部,联络义军,从后方牵制。”
孙尚香盯着那枚玉扳指,沉默片刻。
“好。你带一百人,三日内出发。”
凌烈抱拳:“诺!”
她又看向华姝:
“华姝妹妹,你留守镇南港,建立后方基地,接收伤员、补给。”
华姝轮椅上前一步:
“姐姐,你——”
“这是军令。”孙尚香按住她的手,“你腿伤未愈,不宜随军。况且,后方若无你坐镇,我不放心。”
华姝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那你呢?”她轻声道,“谁护着你?”
孙尚香弯起唇角,拍了拍腰间的定海剑:
“它陪我。”
六月五日,辰时。
镇南港码头。
八艘战舰整装待发,三千将士列队甲板。
孙尚香立于“定远”号舰首,玄甲披风,定海剑悬于腰间。
码头上,华姝坐在轮椅上,身后是那面“红十字”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号角长鸣。
孙尚香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素白的身影。
华姝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没有言语。
但孙尚香看见,她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玉佩——
那是自己昨夜悄悄塞给她的,刻着“平安”二字。
她怔了怔,眼眶发热。
转身,令旗挥落:
“启航——!”
八艘战舰缓缓驶离港口,劈波斩浪,直指南方。
华姝坐在码头上,望着那渐远的船影,久久不动。
海风吹起她素白的衣裙,吹动她鬓边散落的发丝。
“姐姐,”她轻声道,“一定要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平安”玉佩,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