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首批功臣封赏。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朕望诸卿,勿忘初心,共扶社稷。自今日起,开元武定之世,朕与诸卿,一同开创!”
“陛下万岁!开元万年!”
山呼再起,声震殿宇,仿佛要穿透琉璃金瓦,直上九霄。
陈远微微颔首,望向殿外。
雪后阳光正好,照耀着这座属于他的、也是属于这个崭新时代的恢弘帝都。
天下一统,棋盘已清。
然而,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或许才刚刚开始。
西部的羌氐,北境的胡马,乃至更遥远地方未曾熄灭的野心……都在阴影中蛰伏。
但此刻,至少此刻。
阳光刺破冬云,照亮了太极殿前皑皑的白雪,也照亮了殿下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
……
武定七年的春风,并未完全吹散洛阳宫阙的寒意,却已携着变革的铁律,席卷新附的巴蜀。
陈远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快如霹雳。
迁世家:凡蜀中拥地千亩、僮仆过百之族,嫡支三日内启程,迁往洛阳、长安、邺城“荣养”,美其名曰“共沐王化”,实为拔根。田产收归官有,重新丈量分配。
修运河:以成都为中心,开凿连通沱江、涪江、嘉陵水系的“蜀中渠”,格物院匠师与数十万民工同时动工,欲将蜀中粮盐丝帛更畅输往关中。
定法典:废季汉、晋国旧律,颁行《开元武定律》,条文明晰,刑赏一体,尤其加重对“结党抗法”、“囤积居奇”、“私蓄甲兵”的惩处。
铺铁路:此为重中之重。
来自关中的铁轨、枕木、工匠,如同黑色洪流,沿着新修的栈道涌入蜀地。
第一条线路,便从汉中直指成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蒸汽机的轰鸣开始震颤巴山蜀水。
新政如刀,切割着蜀地延续数百年的利益格局。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豪强。
最初的恐慌与哀求无果后,暗流转为怒涛。
成都以西百里的临邛,自古以盐铁富庶。
大族林氏,勾结郡中旧吏,暗中串联附近数县豪强。
以“护祖宗产业,保蜀人乡土”为名,聚私兵部曲逾五千,更煽动不明就里的盐工、佃户,竟达万余。
他们占据临邛城及周边险要,断官道,毁栈桥,袭杀落单的勘测队与税吏,公然打出“驱除北寇,还我蜀锦”的旗号。
消息传至洛阳时,陈远正在与徐庶、陈宫推演西部羌氐的应对方略。
“跳梁小丑。”陈远放下军报,脸上并无意外,只有冰冷的讥诮,“给他们的体面太多,便忘了刀锋的滋味。子龙。”
“臣在。”赵云出列。
“你熟悉蜀地,持朕节钺,领两万禁军,并收编的蜀军精锐五千,前往平乱。告诉林氏及所有观望者——”
陈远的声音斩钉截铁。
“顺新政者,富贵可期。逆大势者,九族同诛。朕要的,是一个能贯通铁路、输送粮赋的蜀中,不是一个藏着毒刺的锦囊。”
“末将领旨!”赵云抱拳,眼中寒光一闪。
半月后,临邛城外。
赵云并未急于攻城。
他先以雷霆之势扫荡外围据点,切断叛军粮道与水源,将谣言惑众的几个豪强首领悬首示众。
随后,大军合围,却不强攻。
只是将最新式的“神威”野战炮推上前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临邛不算高大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