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辰嘶声狂吼，全身肌肉贲张，竟将全身力气压上！
关羽双臂剧颤，青龙刀被震得高高荡起，胸中一口浊气未能跟上，脚下不由微微一软。
厉北辰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蛇矛如毒龙出洞。
舍弃所有变化，凝聚最后气力，直撞关羽胸口！
关羽勉力横刀格挡。
“铛——！！”
巨响声中，青龙偃月刀竟脱手飞出。
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夺”地一声，深深钉入擂台边缘的木柱之上。
刀柄剧烈颤动，嗡鸣不绝。
关羽蹬蹬蹬连退数步，直至擂台边缘，方才稳住身形。
他面色潮红，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胸前剧烈起伏，绿袍已被汗水浸透。
厉北辰也以矛拄地，大口喘息，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死死盯着关羽。
台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关羽站直身体，抹去嘴角一丝血渍，环视台下。
他看到神色各异的开元众将，看到面露不忍的旧日同袍，看到高台上静默的陈远，也看到远处那三个并肩而立的女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下。
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已然残破却依旧挺立的季汉“汉”字大旗上。
忽然，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苍凉、悲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傲岸，回荡在肃杀的校场上空。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开元猛将！关某……败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那是刘备昔日所赠的雌雄双股剑之一。
“云长不可！”诸葛亮惊骇失声。
“关将军！”孙尚香下意识上前一步。
陈远瞳孔微缩，欲要开口。
却见关羽手腕一翻，剑锋寒光掠过颈间！
血光迸溅！
如残阳般殷红的热血，泼洒在身后那面残破的“汉”字大旗之上。
顺着斑驳的旗面缓缓淌下，触目惊心。
关羽伟岸的身躯缓缓跪倒，再向前倾，最终伏于擂台之上，面向南方。
丹凤眼依旧圆睁，望着那片他曾誓死捍卫的天空与土地，傲气未散，却已再无神采。
青龙刀在木柱上，发出低沉的悲鸣。
武圣，陨落。
校场之上，唯闻风声呜咽，再无半点声息。
陈远缓缓起身，走下高台。
他的脚步落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沉闷回响，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径直走到擂台下，仰头看着那面被热血浸染的“汉”字旗，又望向台上那道伏地的绿色身影。
片刻，他迈步登上擂台。
厉北辰喘着粗气，下意识想挡，却被陈远抬手制止。
陈远在关羽身侧站定，俯身，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双犹自圆睁的丹凤眼上，向下一抚。
手掌移开时，那双曾令天下豪杰胆寒的眼眸，已然闭合。
“以王侯之礼厚葬。”陈远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同玄德公灵柩，一并迁往洛阳，择北邙山吉地安葬。青龙偃月刀……随葬。”
他看向台下脸色苍白的诸葛亮，以及那些悲愤又茫然的季汉旧部：
“追赠关羽为‘汉寿亭忠武王’，刘备为‘汉昭烈王’。刘禅袭爵，礼仪加倍。”
命令一道道传出，有条不紊，既显威仪，又带一丝对英雄末路的敬重。
原本紧绷欲裂的气氛，在这沉稳的安排下，稍稍松动，却又沉淀下更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