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使用,便给了气势汹汹的开元水师当头一棒!
“撤退!传令撤退!避开爆炸区域!”郑泓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看着那些在水中呼喊的同袍,看着一艘艘倾覆燃烧的战船,他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炸。
撤退的锣声凄厉响起。
幸存的开元船只慌忙转向,划桨手拼尽全力,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死亡水域。
但混乱中,又有船只误入未曾触发的雷区,引发新的爆炸。
江面上,烈焰与浓烟升腾。
破碎的船板、旗帜、尸体随波逐流,将浑浊的江水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暗红。
侥幸未沉的船只也大多带伤,仓皇南逃。
对岸晋军箭楼上,此时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嘲骂。
箭矢也密集起来,追射着败退的开元船只。
厉北辰站在受损楼船的船尾,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再也找不到半分出征时的张扬。
他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无数弟兄的江面,盯着对岸晋军飘扬的旗帜。
眼中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甲板。
这一仗,甚至未能接舷,便在水龙咆哮中折戟沉沙。
沱江水,被开元儿郎的鲜血,染得更红了。
……
沱江的惨败与浓烟尚未散尽,北方数十里外,绵竹关主阵地前。
另一场更为暴烈的毁灭风暴,已然降临。
这里没有大江天险,只有逐渐抬升的丘陵与晋军依托山势构筑的连绵垒墙、壕沟、土堡。
而在这些工事后方,一片经过特意平整的高地上。
数十尊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排列,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司马昭苦心打造的“铁壁炮阵”。
与此相对,在开元军阵列深处,同样有数量惊人的火炮被推上前沿。
陈远亲临中军,玄色大氅在干燥的风中微扬。
他放下望远镜,镜片中映出对面那一片寂静却散发致命气息的炮兵阵地。
“司马昭把家底都摆出来了。”陈远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传令,‘神威’营前移,与各军重炮集中,标定敌炮阵坐标。今日,不较谋略,只拼火力。”
命令如同冰冷的齿轮,迅速咬合传动。
开元炮兵阵地响起一片金属摩擦与号令声,炮手们赤裸上身,汗流浃背,将沉重的“神威”炮弹与开花弹填入炮膛。
一门门巨炮缓缓调整着射角,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凶兽苏醒的眼睛,死死盯住远方晋军阵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晋军阵地上,令旗挥动。
司马昭站在核心炮阵后方一座加固的土台上,面容冷峻如石雕。
他同样放下了手中的窥筒。
“开元欲以炮火开路,强摧我阵。”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身旁传令官耳中。
“铁壁炮阵,全装药,覆盖射击,目标——敌前沿重炮集群及后续步卒集结地。三轮急速射,打掉他们的锋芒。”
“诺!”
双方的战鼓与号角仿佛约好般同时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只有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和无数士卒压抑的粗重呼吸。
然后——
“放!”
“放!”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厉喝,从两军阵中炸响!
“轰!!!!!!!”
“轰隆——!!!”
不是一声,不是十声,而是数十门、上百门重炮在同一刹那发出的狂暴怒吼!
声浪汇聚成实质般的冲击,狠狠撞向四面八方,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