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形容枯槁、浑身遍布逃亡伤痕的司马昭,踉跄着跪倒在成都季汉皇宫的金殿上。
将那卷染着血与尘、浸透汗水与惊惧的油布包裹,高高捧起时。
龙椅上的刘备瞬间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
“陛下!罪臣……幸不辱命!”
司马昭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刻意渲染的悲壮。
“此乃从开元格物院核心密室中,九死一生带出的部分机密图纸!兄长他……他为掩护罪臣,已……已殉国于潼关之外!”
说到此处,他伏地痛哭,肩背耸动,情状凄惨。
“快!呈上来!”刘备急不可耐。
内侍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在御前展开。
图纸上的线条精密复杂,虽有些许污损。
但那迥异于季汉现有技术的设计理念、清晰的构造标注,依旧让刘备与殿上众臣屏息。
铁路关节详图、新型锅炉构造、特种钢材配比……哪怕只是部分,其价值也难以估量!
“好!好!子上忠勇可嘉,师儿壮烈殉国,皆是我季汉栋梁!”
刘备抚掌大笑,多日来因前线僵局与内部纷扰而积聚的郁气仿佛一扫而空。
“有此利器,何愁陈远不破!当重重赏赐!”
“陛下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泼入沸腾的油锅。
诸葛亮越众而出,羽扇轻摇,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凝重。
他走到图纸前,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每一份图样,手指在某些关键连接处、数据标注旁轻轻划过。
“丞相有何高见?”刘备笑容微敛。
诸葛亮抬头,目光先是在司马昭那张混合着悲痛、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亢奋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转向刘备,缓缓道:
“陛下,这些图纸,确系开元格物院之物,其中构想颇有可取之处,对我军火器与工程器械改良,应有助益。”
他话锋一转:“然,据臣观之,这些图纸虽重要,却多为外围资料。
真正关乎开元命脉的核心,例如其最新蒸汽机的完整内构、电报机的核心编码器、以及贯穿其疆土的主要铁路修建方法……此处一概缺失。”
他再次看向司马昭,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子上公子历尽千辛,带回这些,确是大功一件。只是,以公子之能,既已深入宝山,却未取得最核心之秘,可是途中遭遇了无法逾越的阻碍?或是……有所取舍?”
司马昭心头一凛,背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刺痛起来。
他早知瞒不过诸葛亮,立即以头抢地,悲声道:
“丞相明鉴!那密室机关重重,罪臣刚取得这些,便已触发致命警报,守卫瞬息即至。
兄长拼死断后,罪臣才侥幸携这部分图纸脱身,实已竭尽全力,恨不得以身代之!
若能取得更多,罪臣万死亦不敢有所保留啊!”
言辞恳切,涕泪交流,将逃亡的凶险与兄长的牺牲渲染到极致。
殿上气氛微妙的僵持着。
刘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看向诸葛亮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陛下,司马懿大人闻听二子消息,悲恸过度,不顾旧疾,恳请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