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抗衡,我季汉纵有天险与火器之利,亦难持久。
唯有深入其腹地,习其精髓,知其弱点,方能制胜。
臣愿携二子,假意因不满陛下……待臣凉薄,愤而北投,必能取信于陈远。
届时,蒸汽机、新式车床、乃至火器作坊之秘,皆可窥探!”
刘备砰然心动。
若能得此助力,无异于在陈远最得意之处插入一根毒刺!他几乎要立刻应下。
“且慢。”
诸葛亮羽扇轻摇,烛光映着他清癯而格外冷静的面容。
他目光如古井,落在司马懿低垂的头顶,缓缓道:
“仲达公父子大才,亮素来钦佩。然,此计关乎国运,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北投之事,风险极大。陈远非庸主,徐庶、陈宫皆智谋深远,岂会轻易信你举家来投?若无足够推力与诚意,只怕画虎不成。”
司马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诸葛亮继续道:“若要此计真能取信于人,需下狠心,做绝事。
仲达公可携公子北去,然,尊府家眷,必须留在成都。”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冷酷。
“对外,便宣称司马公欲举家叛逃,被陛下察觉。
激战之中,家眷尽殁,唯父子三人侥幸突围,自此与季汉结下血海深仇。
如此,这投名状才够分量,这恨意才够真实。
陈远方有可能信你为穷途末路,真心来投。”
密室空气瞬间凝固。
刘备眼神闪烁,显然被诸葛亮这番狠绝补全的计划说动,但又看向司马懿,观察其反应。
司马懿缓缓直起身,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底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与痛楚。
将妻女留为人质,置于险地,甚至要背负家眷尽丧的污名与绝望……
这代价,太大,太痛。
然而,开元的铁路一日千里,陈远的格物院轰鸣不绝。
时间,不在季汉这边,更不在他司马懿这边。
乱世之中,欲成非常之事,必行非常之手段,付非常之代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已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掩盖。
他对着刘备,也对着诸葛亮,重重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
“为破开元,兴季汉,臣……谨遵丞相之计。家眷……便托付陛下与丞相照料了。只望他日功成,能得……公允。”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泰山。
诸葛亮羽扇稍停,深深看了他一眼。
“仲达公放心,府上诸人,亮必妥善安置,绝无真正风险。待公凯旋,自有团圆之日。”
……
三日后,成都。
深夜,司马懿府邸方向骤然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夜空!
哭喊声、兵刃交击声、房屋坍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惊动全城。
待巡防兵马匆匆赶到时,昔日还算气派的司马府已陷入一片火海。
焦黑的梁柱噼啪断裂,热浪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