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涌出,旁边的云岚脸色煞白,却依言将温厚内息缓缓渡入华姝体内,死死吊住那缕游丝。
孙尚香咬紧牙关,将更多沸煮过的干净布巾递上。
同时持剑而立,冰冷目光扫视四周,杜绝任何可能的干扰。
陈远全神贯注,额角青筋凸起,汗珠滚落。
他“看到”了那破裂的细微血管,看到了需要结扎的位置。
没有羊肠线,他毫不犹豫扯下自己龙袍内衬特制的、坚韧丝线,在沸酒中一浸,手指翻飞。
凭借系统灌注的肌肉记忆和超越时代的解剖认知,完成了一个简陋却至关重要的腔内缝合止血。
每一步,都精准得宛如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步,都在与死神抢夺时间。
当最后一处渗血被止住,华姝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查的脉搏。
在云岚按照陈远所述,不断按压穴位下,竟渐渐恢复了一丝虽弱却顽强的跳动。
陈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手中的染血丝线和小刀当啷落地。
他这才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眩晕,以及后知后觉的、浸透重衣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华姝依旧昏迷却已褪去死气的脸。
又看向她身旁不知何时已停止哭泣,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好奇看着他的两个新生儿女。
帝王的威严,父亲的狂喜,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对怀中这柔弱却坚韧女子无以名状的复杂情愫。
如同打翻的颜料,混杂成一片。
他抱着孩子,跪在床前,深深俯首。
这一躬,无关帝王威仪。
只是一个男人,对给予他生命延续、并为此付出惨烈代价的女人们,最沉重而无言的感激与歉疚。
“辛苦了……”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未干的泪意,“朕……谢谢你们。”
朝阳彻底升起,光华万丈。
芷兰院的阴冷,猎场的杀机,产房的血腥,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冲刷淡去。
……
猎场刺客之事,张辽没费太大周折。
幸存者熬不过铁血手段,吐露实情——
确是奉了成都那位“季汉皇帝”刘备的密令,伪装羌族,意图行刺开元天子。
若能造成混乱甚至重创,便可延缓甚至打断开元西进的步伐。
消息传回,陈远震怒,旋即化为冰封般的冷静。
他亲手批下的朱红敕令一道接一道飞出:
全国工匠征调加倍,铁路沿线实行军管,昼夜赶工。
格物院火药产量提升至极限。
张辽所部与厉北辰前军换防,厉北辰率最精锐的雷霆营移驻上党,直逼潼关方向。
赵云秣兵历马,准备与第一军团一起发动进攻,目标荆州。
战云,以比所有人预料更快的速度,重新密布于黄河两岸。
紧张肃杀之中,皇宫里却难得迎来了一场喜气。
龙凤胎满月宴,虽因备战而从简,但该有的礼制半分未少。
更因这对婴孩诞生的传奇与承载的希望,而显得格外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