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令既下,帝国如同一台被蒸汽机驱动的巨兽开始全速运转。
黄河两岸,炉火日夜不熄,粗大的钢坯在蒸汽锻锤下被轧制成标准长度的工字铁轨,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民夫与兵丁如同蚁群,在划定的路线上开山填壑,铺设碎石枕木。
简陋却有效的蒸汽吊车与轨道平板车开始出现在工地,运输效率远超牛马。
陈远多次亲临险段,以超越时代的工程见识解决难题。
一条钢铁巨龙的身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华夏北方的身躯上艰难而坚定地延伸。
然而,正当陈远沉浸于“铁道追梦”之际,蛰伏已久的季汉,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成都,季汉皇宫。
刘备手握密探拼死传回的多份情报,眼神灼热:
“陈远倾力北顾,江东空虚,天赐良机!孔明,火器新军可堪一战?”
诸葛亮羽扇轻摇,成竹在胸:
“陛下,三千‘神机营’操练纯熟,弹药足备。
百门‘轰天炮’已密运至白帝城。
陆逊、吕蒙之流,水战或可,然陆上野战,岂能当我天雷之威?
此正可速战速决,直捣建业,截断陈远南北,震动天下!”
“好!”刘备拔剑指东,“即日起,举兵十万,以云长为前部先锋,翼德统中军,朕与孔明亲征!
檄文天下,讨伐北元僭逆,光复旧都!”
......
武定元年秋,寒露刚过。
夔门两岸的赤甲、白盐二山在晨雾中犹如蛰伏的巨兽。
往日猿声哀转的幽寂,被一种压抑的金属鸣响与浑浊的人声鼎沸所取代。
长江水势至此稍敛,江面却骤然变窄,水流湍急如沸。
浓雾深处,最先刺破寂静的并非战鼓号角,而是低沉连绵、仿佛大地闷咳的“隆隆”声。
只见雾墙被一道道庞大的阴影撕裂,季汉特制的平底楼船与蒙冲斗舰首尾相接,破雾而出。
这些船只吃水颇深,甲板之上,除了常规弓弩手与披甲锐卒。
更显眼的是一尊尊以厚实皮革与湿泥覆盖、固定在强化船板上的黝黑铁管——轰天炮!
炮口斜指两岸险峻山崖上,隐约可见的开元军哨垒。
船舷两侧,则有手持长杆“神机铳”、腰悬火药袋与铅弹囊的精悍士卒肃立,眼神冷冽,与寻常水军截然不同。
旗舰之上,刘备玄甲外罩赤帻,按剑而立。
诸葛亮羽扇纶巾,立于身侧,目光穿透雾气,落在地图标注的几处要害。
张飞早已不耐,在旁甲板踱步,如笼中猛虎,声若洪钟:
“军师,还等什么?让俺老张先登,砸碎那些鸟寨子!”
“翼德将军稍安。”诸葛亮声音平静,“待炮响为号。”
雾气渐散,两岸山崖上开元军新建不久的瞭望塔与木石营垒逐渐清晰。
守军已发现江面异常,警锣凄厉响起,弓弩手匆忙就位,滚木礌石也被推至崖边。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警戒与迟滞,未曾料到敌军来得如此之快。
更未见过,江面上那般森然古怪的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