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风云骤变,新朝“开元”年号甫立,登基大典便已紧锣密鼓筹备。
值此新旧交替的关键时期,陈远身后两位至关重要的女子,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才干与风范。
云岚执掌内廷典仪,总揽大典诸般细节。
昔日随军辗转的柔婉,化作如今宫闱中的沉静干练。
她端坐临时设于偏殿的典制司,面前摊开浩繁礼册,纤细手指划过一行行古奥仪注,眼神专注而清明。
“礼部呈上的流程冗余,陛下不喜奢靡,减三分。”
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卤簿用前朝规制七成,彰显新朝气象即可。乐舞环节,加入北地雄浑战鼓之音,莫要全是靡靡之音。”
下方几位皓首穷经的老礼官面露难色,云岚抬起眼帘,眸光平静:
“诸位大人,礼制为表,人心为里。
陛下以武定国,大典亦需刚柔并济,昭示开元革新之意。
若有古籍疑难,我可与诸位一同参详。”
她随口引经据典,竟比老儒更为精准,且总能切中新朝实际,令人折服。
短短数日,纷繁复杂的典礼筹备被她梳理得井井有条。
宫中上下无不叹服其心思缜密、调度有方,隐隐已有母仪天下的沉稳气度。
孙尚香则肩扛京畿防卫重任。
她褪去裙钗,换上一身特制的轻便软甲,青丝高束,眉宇间英气勃发。
手持陈远特赐的令牌,巡视邺城各门防务、宫禁关卡。
“此处箭垛角度需调整,覆盖有死角。”
“巡防时辰交接,口令必须每日一换,不得懈怠。”
“排查近日入城人等,凡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者,一律暂扣细查,宁可错查,不可错放!”
她声音清越,指令果断。
昔日江东弓马娴熟的孙郡主,此刻将军事才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仅布防周密,更亲自督导新编入的皇宫禁卫操练,其严苛与专业,连厉北辰麾下的老兵都暗自凛然。
有她在,邺城如同一只缓缓收紧的刺猬,外松内紧,固若金汤。
城防与宫禁的肃然气象,与云岚营造的典制井然相辅相成,共同奠定了新朝初立时的稳固基底。
夜深人静,两人偶尔在宫中廊下相遇。
“岚姐姐辛苦,典礼事务繁杂。”孙尚香按剑颔首。
“香妹才是重任在肩,京畿安危系于一身。”云岚微笑递上一盏温茶,“陛下有你我内外相助,乃大元之福。”
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是看懂彼此眼中的坚定与支撑。
一内一外,一柔一刚。
两位奇女子以各自的方式,在这历史的转折点上,为陈远的新朝擎起了半壁天空。
母仪天下之风,已初现端倪。
......
武定元年,元月初一,陈远正式将邺城改为上京。
天穹澄澈如洗,阳光为巍峨宫阙镀上璀璨金辉。
祭天坛高九丈,旌旗如林,甲士如松。
钟鼓礼乐之声庄严肃穆,响彻云霄。
陈远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衣纁裳。
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腰佩长剑,手持传国玉玺,缓步登临天坛之巅。
每踏一步,下方万千臣民、十万精甲便觉心头震颤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