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云岚独自坐着,目光投向帐壁上悬挂的简陋地图,眼神幽深。
孙尚香刚刚与陈远激烈争执后负气离开......转眼便与神秘人私下接触......
她相信孙尚香对陈远的感情,经历了夷洲生死与失忆考验,做不得假。
但人心复杂,尤其是记忆刚刚复苏、充满恨意与失落的时候,曹操的离间计又是何等老辣......
云岚轻轻按了按尚未完全痊愈的胸口,那里似乎又传来一丝隐痛。
她不是猜忌,只是身在其位,掌管监察后勤,任何一点可能影响大局稳定的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
尤其是,关系到陈远的安危,和这艰难维持的、微妙的平衡。
“尚香妹妹......”云岚低低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但愿,你莫要行差踏错。否则......”
她没有说完,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开元女主人的锐利与冷冽。
有些线,不能越。
有些信任,经不起反复试探。
而此刻,对此浑然不觉的孙尚香,正带着被曹操阴谋激起的怒气与警觉,快步走向陈远的帅帐,想要立刻揭穿这场拙劣的离间。
她却不知,一片小小的、被无意间瞥见并曲解的阴影,已经悄然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平静的水面下,埋下了一颗可能引发更大波澜的种子。
......
诸葛玥的恨,从未因宇文明的身死而有丝毫消减,反而如同淬毒的藤蔓,在阴影中疯狂滋长,扭曲缠绕。
陈远有“神威”巨炮,有厉北辰这等猛将,有赵云张辽稳固后方,更有云岚这内政基石......
硬碰硬,她暂时看不到希望。
但,是人就有弱点,有裂隙。
而陈远此刻最大的裂隙,或许就在那刚刚重圆却裂痕犹在的后帐之中。
“孙尚香......云岚......”
诸葛玥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粗糙的舆图,点在邺城与开元大营之间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笑意.
“骄傲的弓腰姬,失而复得的珍宝,面对另一个分享她爱人信任与事业的女人,心里那根刺,怕是已经扎得很深了吧?
还有那位沉稳大度的云夫人,为了陈远的‘大局’,又能容忍多少‘不安定’的因素呢?”
她唤来仅存的、绝对忠诚的曹军联络死士,下达了指令。
不是强攻,不是正面的离间使者——那太容易被识破。
她要的,是更阴毒、更难以辩驳的“事实”。
数日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曹军例行的小股斥候袭扰被击退后,开元军外围巡逻队在清理战场时.
在一具曹军什长的尸体紧贴胸口的暗袋里,发现了一封被油布包裹、以火漆密封的“密信”。
火漆上的印记模糊,但依稀可辨并非曹军制式。
巡逻队长不敢怠慢,立刻将信呈报上去。
这封信没有直接送到陈远手中——
陈远正为前线战事和后方微妙的平衡焦头烂额,这类缴获的普通文书通常会先经内政和监察系统初步过滤。
于是,这封信。
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但已开始重新处理部分紧要文书的云岚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