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轰然喷发,瞬间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躯撑裂!
“香儿?!”
几乎是哭喊响起的瞬间,帐帘被猛地掀开,陈远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带着一身未散的药味和风尘。
他脸上还残留着照料云岚的疲惫,以及听到她晕厥消息时的惊惶。
然而,当他撞上孙尚香那双眼睛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那不再是空洞,不再是茫然,不再是疏离的戒备。
那是他熟悉的,属于江东孙尚香的,燃烧着火焰般生命力的眸子!
只是此刻,那火焰中掺杂了太多太多他读得懂和读不懂的激烈情绪。
“尚香......你......”
陈远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
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仿佛怕惊碎了这场过于美好又过于残酷的幻梦。
孙尚香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大颗大颗滚落,瞬间模糊了视线,却冲刷不掉眼中那浓烈到极致的情感。
“陈远......”她再次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伤的喉咙里挤出,“我......我都想起来了......淮南......开元城......芙蓉树......还有......夷洲......那些贝壳......”
听到“夷洲”和“贝壳”,陈远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
那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的、关于寻找的隐秘痛楚与希望!
“香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再也抑制不住,陈远猛地跨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将那个颤抖的、泪流满面的身躯狠狠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几乎要揉碎她的骨骼,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近乎虔诚的战栗。
是他熟悉的温度,是他魂牵梦萦的气息!他的尚香,真的回来了!
孙尚香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
手指死死掐进他背后的衣料,指甲几乎要穿透布料嵌进皮肉。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皮肤,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混杂着破碎的倾诉:
“我记得......我都记得了......你为什么才找到我......为什么让我忘了那么久......兄长他......他把我关起来......送走......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每一句哭诉,都像一把刀子,在陈远心上凌迟。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不断地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香儿......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发誓!”
他的承诺斩钉截铁,带着血腥的杀气,是对过往伤害的宣判,也是对未来的绝对捍卫。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错失的时光、经历的磨难都在这怀抱中熔铸、弥补。
偏帐内,只剩下孙尚香压抑不住的痛哭和陈远低沉温柔的安抚。
然而,这份劫后重逢、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亲密,并未持续到毫无间隙。
帐帘再次被轻轻掀起。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已恢复了几分从容气度的云岚,在侍女的搀扶下,静静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听闻孙尚香苏醒的消息,强撑着病体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