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破损的铠甲,用铁钉和牛皮绳牢牢捆扎固定,形成一层粗糙却异常坚固的金属外壳。
整个“重橹”如同一个披着铁甲的巨型乌龟,顶部倾斜,以滑开炮弹,仅在前方和两侧留有狭小的观察孔和射击孔。
推动它需要的人力更多,移动也更加缓慢笨拙。
“很好!”曹操点头。
“将‘重橹’配属各进攻部队。进攻时,以‘重橹’为前导,士卒藏于其后或分散于两侧旷野,呈松散队形前进,避免扎堆!
‘重橹’吸引炮火,散兵消耗其枪弹!告诉将士们,不要怕慢,不要怕磨,一步步给我压上去!
贴近了,他们的火炮便是废物,火枪也难及我散兵之灵活!”
“再有。”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多备火箭、火油,即便烧不毁他的堡垒,也要让他的守军日夜防备火灾,不得安宁!疲兵之计,无所不用其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曹军的战术为之一变。
接下来的日子,邺城外围的战斗进入了一种更加煎熬却同样血腥的模式。
时间失去了清晰的界限,只有无尽的袭扰与紧绷的防御。
往往是在天色将明未明,守夜士卒最为疲惫困顿之时。
或者是在深沉的子夜,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间隙——
“呜——呜呜——”
“咚!咚!咚!”
曹军那种特有的带着苍凉意味的牛角号声,会毫无征兆地撕裂寂静。
紧接着便是催命符般的战鼓,从曹军营寨的不同方向同时或接连响起。
如同无数只重锤,敲打在守城军民紧绷的神经上。
有时,伴随着沉闷的“嘎吱”声和地面的震动。
数架甚至十几架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橹”,在晨雾或夜色中缓缓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它们被上百名曹军壮汉奋力推动,如同从远古爬出的钢铁巨龟,沉默而固执地向着某个选定的据点碾压过来。
“重橹”后方或两侧,影影绰绰跟随着数以千计的曹军步卒。
他们不再排成密集的方阵,而是拉开距离,像一张稀疏却覆盖面极广的大网。
“炮队准备!标尺二百五十步!目标,敌方‘重橹’!”据点望楼上的观察哨嘶声高喊。
炮手们早已就位,迅速调整炮口,装填手将沉重的实心铁球塞入炮膛。
当那些“铁乌龟”进入射程,指挥官令旗狠狠劈落。
“放!”
“轰!轰轰——!”
火炮再次发出怒吼,火光喷吐,硝烟弥漫。
数枚黑色的铁球呼啸着飞出,划破雾气,狠狠地砸向移动的“重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