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约传来受伤者压抑的呻吟和失去亲人的妇孺压抑的哭泣,更给这幅景象添上浓重的悲怆。
云岚一身素净的衣裙外,罩了件深色的简便披风,脸上蒙着亲卫递来的湿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她站在那里,身形纤弱,与眼前这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坑形成鲜明对比,却自有一股稳如山岳的气度。
“石灰和沙土调集得如何?”她声音透过面巾,有些发闷,却清晰果断。
身旁一名满脸烟灰的工坊司吏员,连忙躬身回答。
“回夫人,城内所有库存的石灰、河沙、黄土已全部征调,正由城防军押运过来,第一批马上就到!周边三个县的物资也在路上,最快明日晌午前能抵达一部分。”
“不够!”云岚斩钉截铁,“传我令,以城主府和内政司联合名义,向所有城内大户、商铺紧急征购一切可用于吸附、掩埋的干燥物料,粘土、炉渣、甚至干燥的谷壳都可以!按市价上浮三成结算,立付现钱!胆敢囤积居奇或拖延者,家产充公,主事者下狱!”
“是!”吏员精神一振,立刻派人飞奔传令。
这种时候,夫人直接动用强硬手段和金钱开道,无疑是最快见效的。
“医官!”云岚转向另一边。
几名须发皆白或正值壮年的医官早已待命,为首的老医官面带忧色。
“夫人,伤者皆已转移至隔离区,多数为灼伤、呛伤,伴有咳血、眩晕之症,似是火毒侵体。更棘手的是,有几名接触过紫色火焰灰烬的兵丁,皮肤开始溃烂,高烧不退,我等......前所未见,正用清热解毒之方勉力维持,但恐......”
“不惜一切代价!”云岚打断他,眼神凌厉,“用最好的药!开元城库房里的,不够就去买,去周边州县搜罗!需要什么罕见药材,列出单子,我让监察司动用最快渠道去弄!王坚大人那边,必须全力施救,需要什么,直接报给我!人,必须救回来!”
“是!老夫等必竭尽全力!”
老医官感受到云岚话中的决绝和支撑,心中稍定,躬身领命,匆匆返回救治区。
“监察司何在?”云岚的目光扫向人群外围。
几名身着黑衣的汉子越众而出,为首者单膝跪地。
“监察司驻开元城副指挥使,听候夫人差遣!”
“第一,彻底清查爆炸原因。这紫色火焰绝非寻常火药所能致,给本夫人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碎片、痕迹、残留物,全部封存检验!特别是爆炸前,可有可疑人员进出、物料异常变动?所有当值工匠、守卫,逐一问讯,不得遗漏!”
“第二,全城秘密排查!诸葛玥既能潜入并精准炸毁百炼炉,难保没有其他后手。重点检查其余重要工坊、粮仓、武库、水源地!尤其是与火器、冶炼相关的区域,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角落,也要给我翻过来查!发现任何不明之物,立即按最高警戒处置,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第三,追查线索!爆炸前后,所有离开开元城的可疑人员、车队、信鸽,包括黑市上的异常交易,全部纳入侦查范围!我要知道,这毒火是怎么进来的,又是谁点燃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岚的声音冰冷,条理清晰,每一个命令都直指要害,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属下遵命!定不辱命!”
监察司副指挥使重重抱拳,眼中闪过寒光,迅速带人离去,如同投入阴影中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