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密布着削尖的竹签、木刺,瞬间将落下的士兵刺穿!阵型立刻出现了混乱。
“小心脚下!注意陷坑!”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士兵们变得小心翼翼,步伐缓慢,盾阵也不再严密。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来一声梆子响!
“放箭!”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倾泻而下!
失去了严密盾阵保护的开元军士兵,顿时暴露在箭雨之下!
虽然身着皮甲,但如此密集的覆盖射击,依旧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中箭的惨呼声此起彼伏。
更要命的是,就在他们艰难地躲避箭雨、绕开陷坑时,许多士兵只觉得脚底一阵钻心的剧痛!
“铁蒺藜!地上有铁蒺藜!”
那些不起眼带着四根尖刺的阴险铁器,被半埋在浮土和杂草中,轻易地刺穿了士兵们的靴底,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受伤的士兵抱着脚惨嚎倒地,进一步阻碍了后续部队的推进。
好不容易有少量士兵冒着箭雨和陷阱冲到了城墙根下,试图架起云梯,城头上又砸下了沉重的滚木和礌石!
绑着铁刺的滚木沿着墙面轰隆隆滚落,将攀爬的士兵连人带梯砸落下去,筋断骨折!
第一轮试探性进攻,在丢下近百具尸体和伤兵后,狼狈地退了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士兵们压抑的喘息声。
厉北辰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袁谭麾下还有如此能人,将这城防布置得如此刁钻恶心。
他不信邪,次日,亲自督战,组织了更大规模的强攻。
他调动了随军的少量轻型弩机进行压制,命令工兵试图填平部分陷坑,步兵悍不畏死地发起一波波冲锋。
然而,城头上的守将指挥得法,显然是郭图在亲自调度。
箭矢、滚木、礌石,甚至烧沸的金汁,被有条不紊地倾泻下来。
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开元军攻势最猛烈的地方。
守军士气,因为初战的胜利和郭图的坐镇而颇为高昂。
连续三天!
厉北辰尝试了不同的进攻方向和战术,甚至一度有勇士登上了城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但最终都被兵力占优且依托工事的守军,顽强地打了回来!
营寨中,伤兵的数量越来越多,随军医官忙得脚不沾地。
士兵们脸上初时的锐气被疲惫和凝重所取代,每一次冲锋号响起时,那片刻的迟疑都被厉北辰看在眼里。
更糟糕的消息传来了。
“将军!后方运粮队遇袭!押运的弟兄死伤数十人,损失了三年粮草!”
“报!我军一支斥候小队在城外三十里处失踪,疑似遭遇敌军游骑!”
粮草开始吃紧,后路受到威胁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悄悄蔓延。
虽然厉北辰立刻派兵加强了巡逻和护卫,但那种被拖入泥潭的感觉,让每一位将领的心都沉甸甸的。
厉北辰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那座在夕阳下仿佛狞笑着的坚城,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一个不跟他比拼勇武,而是用谋略和耐心来消耗他的毒蛇。
这场平原之战,远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