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更缺乏系统的理论知识。
但面对曹操的厚赏和期望，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马。
结果，便闹出了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他们试图烧制水泥，却怎么也掌握不好石灰石、粘土的比例和煅烧温度。
烧出来的不是结块就是粉末，毫无粘性。
勉强垒起的墙垛，被雨水一冲就垮，被夏侯惇怒斥为“豆腐渣”！
他们试图仿造破军弩，画出的图纸歪歪扭扭，尺寸公差巨大。
造出的弩臂强度不够，一拉就弯，弩机卡滞。
射出的箭矢软绵无力，射程还不及普通弓箭，成本却高得吓人！
曹操看着那堆废铜烂铁，脸色铁青。
他们甚至听闻开元城有“透明琉璃”，也想尝试。
结果弄出的东西浑浊不堪，布满气泡，还动不动就炸裂。
除了消耗大量燃料和矿石，一无所获。
整个“将作府”投入巨大，耗费钱粮无数，日夜赶工，最终产出的却是一堆粗劣不堪且成本高昂的废品！
别说追上开元城，连达到汉朝官方工匠的平均水平都勉强。
消息传出，许都城内暗中议论纷纷，连带着曹操都感觉脸上无光。
“废物！一群废物！”曹操在司空府内大发雷霆，将一盏油灯狠狠摔在地上。
“耗费如此巨资，就造出这些破烂？！那陈远到底是施了什么妖法？！”
谋士程昱苦笑着劝慰：“明公息怒，此事，恐怕非匠人之过。
观那开元城，其技艺非止于匠人手艺，更有一套完整的......体系支撑。
犹如建房，我等只偷来几块砖瓦，却不知其地基如何打，梁柱如何架。
更不知其设计图纸之精妙，如何能建成广厦？”
曹操闻言，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瞬间冷静下来，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颓然坐回榻上，虎目之中充满了无力与震撼。
他原本以为，技术不过是更好的工具，只要得到匠人就能复制。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他与陈远之间的差距，远不是挖来几个匠人就能弥补的！
那是一种从根基上、从理念上、从整个社会组织形态上的代差！
开元城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两件神兵利器，而是一整套孕育和支撑这些技术诞生的土壤。
那被称为“格物”的学问，那标准化的生产，那激励创新的制度，那重视工匠的氛围......
这些，是他用金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堆砌出来的！
“陈文渊......你究竟弄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曹操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天下英雄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那个远在青徐的年轻人，其可怕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经此一事，曹操虽未放弃追赶，但更加坚定了短期内绝不能与陈远为敌的决心。
同时，他也开始暗中下令，搜集开元城流出的那些数学、格物等书籍。
试图从最基础的地方，去理解那个他无法理解的对手。
他知道，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