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握着椅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望远镜中的旌旗、刀枪不入的软甲、还有那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的恐怖火炮......
这一连串超越他理解范畴的“神迹”,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和动手的勇气!
他死死盯着陈远那双仿佛掌控一切的眼睛,半晌,忽然发出一阵干涩的大笑,挥了挥手道: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我与文渊乃忘年之交,岂会行此不义之事?退下!都给我退下!”
甲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曹操严厉的目光下,潮水般退去。
曹操亲自走下主位,来到陈远面前,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脸上挤出的笑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苦涩。
“文渊真乃神人也!曹某......服了!今日之事,切勿介怀!饮胜!”
陈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容依旧淡然。
宴席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曹操挥退左右,只留下郭嘉、荀攸等寥寥数位心腹谋士,与陈远、赵云进入了密室进行真正的谈判。
密室中,烛火摇曳。
曹操脸上的强笑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深知,经此一吓,在彻底摸清开元城底细以及恢复自身元气之前。
他已无力,也不敢再对陈远用强。
“文渊。”曹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沙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我之间,当如何相处?这北方,又当如何界定?”
陈远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司空是爽快人,远,亦不喜虚与委蛇。”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以目前实际控制线为界。
我开元城,辖青州、徐州全境。
此线以西、以北,为司空之地。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他所划的范围,几乎将整个东方沿海富庶之地囊括其中,更是坐实了青、徐二州的实际归属。
曹操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比他预想的底线还要多出一些。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赵云,回想宴席上那望远镜和刀枪不入的软甲,强行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陈远见曹操沉默不语,知道算是默认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始为未来布局。
他知道官渡之战后袁绍忧愤成疾,命不久矣,其子嗣内斗在即,河北即将大乱。
“司空新败袁本初,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袁绍虽退,根基犹在。”
陈远看向曹操,眼神意味深长,“若司空日后有意彻底平定河北,扫除后患......
我开元城,愿为盟友,出兵出粮,共伐袁氏!”
此言一出,曹操和郭嘉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若有开元城这支生力军从东面牵制甚至进攻,他平定河北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曹操立刻明白了陈远的意图,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共同瓜分袁绍留下的遗产!
而且陈远选择在此时提出,既是展示合作诚意,也是暗示他开元城有能力干预河北战事。
警告曹操,不要轻易破坏眼前的和平。
“好!”曹操当即拍板,“若真有那一日,你我便互为唇齿,共分河北!”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笑容背后,各自藏着深意。
曹操想的是借助陈远的力量更快地统一北方,再图后计。
而陈远想的是,趁袁家内乱之机,以盟友之名,名正言顺地将势力扩张到河北。
同时利用这段难得的和平期,全力消化青徐,发展工业,积蓄力量。
为最终与曹操的决战,做好万全准备!
一场危机四伏的鸿门宴,最终演变成了决定未来北方格局的战略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