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指着面前的椅子,让她坐下。
然后说:“针对你母亲现在出现的异常情绪和行为反应,可少量使用药物对症治疗,像卡西马平,碳酸锂等,也可选用SSRI类药物,但还是那句话,不主张长期使用。”
“可以同时采用适当的认知行为疗法,在行为上教会她如何表达渴望与需求。我想,你一定咨询过其他医生,对方肯定告诉你,针对你母亲这种情况,目前尚无较好的治疗方法。但无论如何,还是要持积极态度进行矫正。”
江承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紧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慎重:“乔今安,你信得过我吗?如果信得过,就把病人交给我一段时间试试看。”
乔今安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确咨询过其他医生。
在她有意将万玉如转去明城精神病院时,就率先给那里打过电话。
对方听闻万玉如近期有伤人的举动,想也不想,就要将人安置进隔离病区。
乔今安听着那几个字,心都跟着抖动。
那是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
不仅控制人的自由,还剥夺人的尊严。
人一旦进了那里,就不再是人了。
要像一具听从指令的行尸走肉,否则,就要遭受电击等各种酷刑,对人的行为进行规范。
乔今安从不认为那是医治,那是一种简单粗暴的驯化,毫无仁爱可言。
只有江承,仍持乐观积极的态度,想再试一试。
他尊重病人。
同时不忘重塑病患家属随时可能崩塌的信念。
这是病人和医护人员间的一场双向奔赴。
如果可以,她哪里都不想去。
就把万玉如留在明仁。
江承的敏锐和妥帖,能刺破她,也能抚慰她。
他对其他病人也一定如此。
乔今安忽然明白,江承小小年纪,能有现在的威望,一定有他的道理。
见她犹豫,江承转过座椅面对她。
“你不相信我么?”
乔今安摇了摇头。
江承又问:“那你的顾虑是什么?”
乔今安眼风垂下,江承裹着西装裤的膝盖,和白袍的一角,不时磨蹭到她。
这种片角沾衣的感觉,都叫她安心。
越是这样,乔今安才越觉得恐惧。
她怕年少时爱上的人,会反复爱上。
乔今安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情绪。
抬起头说:“没什么顾虑,主要还是对医治不抱什么希望。既然你有信心,就试一下吧。”
江承洞察性地看了她一眼。最后点点头:“那行。”
乔今安站起身:“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先去工作了。”
江承转过椅子,打开电脑网页。
修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隔了两秒,才“嗯”了声。
“今晚我会晚一点儿下班。”
“好。”
已经有同事陆陆续续开始上班了,怕其他医护人员听到,乔今安飞快地应了声。
提着包走出医生办公室。
江承看屏幕的间歇,抬眸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