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铁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听见了毛主管，我马上就去换制服，不给你添乱。”
毛雅琼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昨天面试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不对劲，看着老实，眼底却藏着东西，今天再看，越发觉得可疑。
李英飞看着毛雅琼的背影，松了口气，转头拍了拍王志铁的肩膀，语气无奈：“看见了吧？我说什么来着，毛主管就是这样，你多担待点，我带你去领制服，赶紧换上。”
王志铁点点头，跟着李英飞走了出去，路过前台时，他刻意看了一眼前台桌上的访客登记本，目光飞快扫过，果然看到了赵凯的名字，登记时间就在昨天下午——赵凯果然来过兰雅，而且，应该和毛雅琼见过面。
清晨六点半，滨城老小区浸在薄雾里，楼道飘着煎蛋和豆浆的香气，漫进三楼出租屋。
王志铁坐在小板凳上，攥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杯，杯里水早凉了。他穿件半旧灰褂子，袖口磨出毛边，头发极短，眼神浑浊，看着就是个普通打工者——这是他的伪装，“王志铁”。
脑海里闪过碎片，兄弟们的笑、战场硝烟、赵凯狰狞的脸、李娟决绝的背影，心脏一缩，他猛地垂眼，指尖攥紧杯子，指节泛白，直到戾气压下去，才缓缓松手。
“王叔叔，你发什么呆呀？”清脆童音响起，苏柔茵穿着粉睡衣，扎着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踮脚凑过来，手里攥着小熊玩偶，大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王志铁脸上的冷硬瞬间散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沙哑：“没发呆，等柔茵起床吃早饭呢。”
苏柔茵咯咯笑，一下爬上他膝盖，搂住他脖子把小熊塞过去：“那叔叔陪我玩！妈妈在洗脸！”
“好。”王志铁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小熊耳朵，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这纯粹的柔软，是他隐姓埋名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暖意。
卫生间门“咔哒”开了，苑念黎走出来，白T恤牛仔裤，长发挽在脑后，没化妆，眼底带着疲惫，可看见客厅这一幕，眼睛亮了亮，疲惫散了大半。
“柔茵，别缠叔叔了，下来洗漱，妈妈还要上班呢。”她走过去，伸手要抱女儿，语气里满是宠溺。
苏柔茵搂得更紧，脑袋往王志铁颈窝里蹭：“不要不要，我要跟王叔叔玩！”
王志铁笑着拍了拍她后背，把人抱起来递过去，故意放慢语速，装出几分笨拙：“没事，不耽误，我去兰雅公司上班还早。”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清明——兰雅公司离赵凯近，是他特意选的蛰伏地。
苑念黎接过女儿，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总麻烦你，回头我做了好吃的给你留一份。”她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对了，我弟弟苑厚全今天可能来，他性子冲动，要是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王志铁抬眼，脸上依旧是老实模样，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谈不上麻烦。”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警惕——他早听说苑厚全是无赖，欠了赌债，还跟着赵凯的人混，这或许是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