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是不是觉得我简直是个天才?”
南枫转过头,极其臭屁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教皇冕下,对我这趟随便走走的成果,还满意吗?”
面对南枫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笑脸,比比东冷哼一声,直接撇过头去,根本不想接他的话茬。
但在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却不可抑制地翻涌着深深的波澜。
南枫确实是个天才,甚至,他天才得有些让比比东这个铁血教皇都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家伙不仅仅是玩弄阴谋诡计的高手,他在这种足以倾覆大陆的大局谋划、对于人心最阴暗处的精准算计、甚至是在极其复杂的利益分配和各种政治制度的优劣评判上,都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恐怖见解。
港口经济、关税壁垒、利益捆绑……这些词汇和手段,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帝王或者智者的认知范畴。
很多时候,比比东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脑海中都会忍不住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这家伙,真的只是一头在死亡大峡谷里活了十万年的魂兽吗?
一头魂兽,怎么可能比人类还要精通人类的劣根性?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沉默了许久之后,比比东终于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她回过头,重新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南枫,语气恢复了教皇的冷静与肃杀:
“既然你已经把天斗帝国和七宝琉璃宗算计进去了,那我呢?”
“这个计划里,有需要我,或者说需要武魂殿配合你做什么吗?”
“不需要。”
南枫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武魂殿不仅不能参与紫珍珠岛的建设,甚至恰恰相反,接下来,你这位教皇冕下,必须要在公开场合对紫珍珠岛表现出极其强烈的敌意!”
“你不仅要发怒,还要名正言顺地派遣武魂殿的精锐力量,跨海来这里给我捣乱!”
比比东眉头微挑,但她何等聪明,瞬间便领会了南枫话里的深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借刀杀人?”
“没错。”
南枫笑眯眯地摊开手:“武魂殿家大业大,内部派系林立。长老殿里,或者身份下手清理的老家伙和刺头吗?”
“正好,让他们来海外探探我这个海神岛魔神斗罗的虚实。”
“空口白话,终究无法取信于人。雪夜和宁风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如果海神岛只是一直给他们画大饼,武魂殿又毫无反应,他们迟早会起疑心。”
“只有真实的鲜血,才能让谎言变成不容置疑的真理!”
“武魂殿需要和我这个魔神斗罗产生激烈的冲突,需要在这片大海上流血、死人!武魂殿折损的强者越多,你在武魂城表现得越是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南枫看着比比东,一字一顿地说道:“两大帝国才会对海神岛是武魂殿死敌这件事深信不疑!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在紫珍珠岛上押注!”
听着南枫将这血淋淋的算计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比比东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六岁孩童大小的身影,久久不语。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寥寥数语之间,不仅兵不血刃地将两大帝国和七宝琉璃宗当成了免费的提款机和劳动力,还要顺手帮她清洗掉武魂殿内部的异己势力,最后再用武魂殿的鲜血,去浇灌出一朵足以让天斗帝国彻底万劫不复的绝望之花!
将全天下的权贵,都如同木偶一般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
如果这个怪物一般的家伙,不是和她的灵魂死死地绑定在一起,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血契……
如果,他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会成为她的敌人。
比比东缓缓闭上眼睛,在心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寒气。
那她感觉自己这辈子,恐怕真的会连觉都睡不安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