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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的时间,对于冰火两仪眼外那片亘古不变的落日森林来说,不过是日升月落的一个瞬间。
但对于结界内的独孤博而言,这十二个时辰,比他在十八层地狱里轮回了一百遍还要漫长。
终于。
随着南枫缓缓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白嫩小手,指尖萦绕的紫黑色魂力如潮水般退去。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那层隔绝了声音与威压的空间结界应声碎裂,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扑通——”
失去了外部魂力的强行支撑和压迫,独孤博就像是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衣袍早已被汗水和排出的腥臭毒血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张原本就不算年轻的脸庞,此刻更是如同枯树皮一般毫无血色,双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珠子半天都不会转动一下。
连呼吸都微弱得像游丝一样,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爷爷!”
几乎是在结界碎裂的同一时间,安置在不远处巨石上的独孤雁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刚一睁眼,就看到自家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爷爷,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凄惨、要死不活的姿态瘫在地上,甚至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爷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爷爷!”
独孤雁吓得小脸煞白,连滚带爬地从巨石上扑了下来,冲到独孤博身边,看着他那副惨状,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撕心裂肺。
“闭嘴。”
一声冷漠而稚嫩的呵斥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出祖孙情深的苦情戏。
南枫站在一旁,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独孤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哭什么丧呢?你爷爷还没死呢,这只是第一道工序的正常反应。”
“这是在给他治病,拔毒!你以为这是在请他吃大餐啊?”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妹妹”这么训斥,独孤雁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却见瘫在地上的独孤博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微微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说话。
独孤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雁雁……别……别对教皇冕下……无礼……”
教皇?!
独孤雁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插兜的小萝莉,小脑瓜子嗡嗡的。
南枫没有理会独孤雁的震惊,他走到独孤博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毒物。
“别搁那儿躺着装死了,赶紧起来打坐!”
“你的身体刚刚经历了第一轮洗髓伐骨,那些被逼入丹珠的剧毒现在还不稳定。趁现在,赶紧运转魂力,去适应你体内丹珠的重新凝结,感受你经络和骨髓中发生的变化。”
“我刚才说过,这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你想要拥有你未曾有过的东西,封号斗罗的境界,健康的身体;那你就必须去做你从未做过的事情,去承受你从未承受过的痛苦。”
他指了指跪在旁边、满脸泪痕的独孤雁:
“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痛苦。”
“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你孙女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也明白。”
“只要你咬着牙把这三道工序熬过去,彻底解决了这碧磷蛇毒反噬的根源,不仅你能活,你这孙女能活,甚至你独孤家未来的子子孙孙,都不用再像你一样,日日夜夜忍受这种万蚁噬心的痛苦!”
“为了后代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这点苦,算什么?”
听着南枫这番犹如黄钟大吕般的棒喝,独孤博空洞的眼神中终于重新聚起了一丝光彩。
他咬紧牙关,在独孤雁的搀扶下,以一种极其扭曲且艰难的姿态,重新盘膝坐了起来。
“七天之后,我会再来。”
南枫看着已经强撑着开始运转魂力的独孤博,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第二道工序,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说完。
南枫没有再看这对祖孙一眼,转身背着小手,迈着那双小短腿,看似慢吞吞,实则几步便跨出了山谷,消失在了茫茫的毒障之中。
冰火两仪眼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算算时间,唐月华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他可是给那位月夫人下了死命令,让她把天斗帝国的皇帝老儿给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