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权杖,心中暗自盘算:
“她肯定还会三天两头地往御花园跑,还会继续受那个混蛋的蛊惑。”
“这才几天就能变成这样,要是真让她在南枫身边待上几年,被他手把手地带大……”
比比东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搞懂,南枫到底在千仞雪身上打什么主意。
那个混蛋虽然嘴上说不插手,但他做事的风格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给千仞雪灌输什么更危险的思想?
与其留着她在眼皮子底下让自己寝食难安,还要时刻防备南枫那个不确定因素。
倒不如……
把她送走。
送得远远的。
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大供奉都舍得忍痛割爱……”
比比东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讥讽:
“那本座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这天斗渗透计划是为了武魂殿的千秋大业。”
“既然千仞雪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觉悟,愿意为了武魂殿去那种龙潭虎穴受苦。”
“本座身为教皇,又岂有阻拦之理?”
听到比比东松口,魔熊等人都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打起来。
千道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比比东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如此甚好。”
千道流也不废话,直接拍板:
“那即日起,便着手准备吧。雪儿会带走那一块天使魂骨,至于具体的潜伏细节和人员调配,还要劳烦教皇多费心了。”
……
次日清晨,一则并不算显眼的讣告,张贴在了武魂城的公告栏角落,并迅速随着武魂殿的情报网传向了大陆各处。
“前教皇千寻疾之女,千仞雪,因父亲骤然离世,悲痛欲绝,忧思成疾,不幸于昨夜夭折。”
这则消息在武魂城内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甚至在整个魂师界,也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千仞雪只是一个存在于传闻中的名字,一个被保护在深宫之中的“金丝雀”。
相比于一个九岁孩童的“病逝”,人们更津津乐道的,依旧是前几日那场震动天下的“广场审判”。
教皇比比东与大供奉千道流当众决裂,甚至将前任教皇千寻疾的罪行公之于众,将其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
这一幕,太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直到现在,各大势力的探子和首脑们,还在彻夜分析这背后的深意。
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宗,甚至是两大帝国的皇室,都在猜测。
这究竟是一场真实的、血淋淋的权力夺食?
还是一场武魂殿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毕竟,若是真的内讧,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怎么可能那样堂而皇之地在全天
有的人怀疑,或许,这是武魂殿在示弱?故意制造内部分裂的假象,好让大家放松警惕?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像宁风致这样的聪明人,却从中嗅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他们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这是比比东在玩“釜底抽薪”。
她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强行切割武魂殿的过去与未来。
以前的武魂殿,霸道、蛮横、甚至带着几分土匪习气,那是因为掌权的是千寻疾,一个崇尚暴力的“莽夫”。
而现在的武魂殿……
人们惊恐地发现,那位新上任的女教皇,远比千寻疾要危险百倍。
千寻疾虽然强,但他像是一把明晃晃的锤子,只会用暴力去砸碎一切障碍。他的野心写在脸上,他的手段简单粗暴,虽然可怕,但好防备。
可比比东不一样。
她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她仅仅用了一场演讲,一场审判,就将武魂殿此前因为攻打昊天宗而引发的负面舆论、因为千寻疾的霸道而积累的民怨,统统打包,全部丢到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千寻疾一人身上。
“千寻疾是罪人,是暴君,是耻辱。”
“但武魂殿是无辜的,是光明的,是受害者。”
比比东把自己,把现在的武魂殿,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义灭亲、忍辱负重、为了正义不惜与旧势力决裂的“圣人”形象。
在这样一个“英明神武”、“大公无私”的教皇领导下,武魂殿的形象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对武魂殿抱有敌意的魂师们,开始动摇了。
这种“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这种操控舆论、翻云覆雨的能力,让各大势力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一个拥有强大武力,同时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武魂殿……
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