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喊“妈妈”、那个昨晚哭着跑掉的小女孩。
“你是说……千仞雪?”
比比东猛地一惊,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有些惊恐地问道:
“所以……你这头老蜘蛛,从一开始对千仞雪示好,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甚至不惜分身自爆来加深她对千道流的恨意……”
“你……早就已经在算计今天这一步了?!”
看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比比东,南枫也不再否认。
“谋定而后动,这是你的优点。可过于瞻前顾后,这就成了你的致命弱点。”
“而且,小东东,你的心……还是不够狠啊。”
“明明千仞雪是你手里最好用、也是最无解的一张王牌。只要握好这张牌,别说那几个长老,就算是千道流,也得被你牵着鼻子走。”
“可你呢?”
“你就是不愿意用。明明手里握着王炸,却非要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口口声声说恨千家,恨千寻疾,要报复。可你对千寻疾的女儿,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别急着否认。”
南枫打断了想要辩解的比比东,“如果你真的恨她,你会无视她。可你现在的回避,恰恰是因为你害怕把她牵扯进来,害怕利用她。”
“但这太可笑了。”
“当年为了生存,你能对那个强暴你的千寻疾虚与委蛇,装作顺从的弟子。”
“现在为了权力,为了复仇,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千仞雪装模作样?为什么不能把她哄好了?”
“只要你把她哄好了,让她站在你这边。”
“千道流和金鳄就算明知道你是演的,明知道这是假的,难道他们会拒绝千仞雪的请求吗?难道他们愿意让千仞雪伤心吗?”
比比东沉默了,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那一点点残留的、对那个孩子复杂的愧疚与不忍,竟然被南枫看得如此透彻,并且……视为软弱。
“为此,你不惜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南枫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这太愚蠢了。”
“既然你不愿意用这张王牌……”
“那就我来用。”
“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要罢工?为什么要让千道流去面对千仞雪的眼泪?”
“就是为了让那老头子愧疚!让他心疼!让他知道,是他亲手毁了孙女的母爱!”
“现在,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千道流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只要我们再添一把柴……”
“他就会为了哄孙女开心,为了弥补这份亏欠,不得不把长老殿的指挥权……乖乖地交到你的手上。”
“……”
比比东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如果……我反对这个计划呢?”
“反对?”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荒谬感,“比比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反对?”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往上爬,是在走钢丝!稍微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往上爬,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这才是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是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南枫的语气软化了一些,试图讲道理,“你觉得利用一个孩子很卑鄙,很残忍,对吧?”
“好,可以,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小丫头现在哭得像个泪人,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这时候我去当这个好妈妈,我去哄她,给她讲故事,给她从未有过的母爱和温暖,哪怕这是演的,哪怕这是假的,但对于她来说,那一刻的快乐和满足是不是真的?”
“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这是等价交换!”
“我给她最想要的,填补她童年的缺失;而她,作为交换,发挥她作为天使少主的价值,帮助你站稳脚跟,掌控大权。”
“这有什么不对?这有什么残忍?”
“这甚至比让她跟着那个整天只会修炼、只会板着脸的爷爷要幸福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