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商店”零分成政策推行到第三周,陆远在江城总部秘密约见了七个人。
没有会议记录,没有助理陪同,连会议室都选在最不起眼的B栋三层小会议室——
那里平时堆放杂物,监控上个月就“恰好”坏了。
到场的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点头,连寒暄都省了。
陈昊来了,灵狐游戏的创始人,眼圈发黑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上周刚收到腾信法务部的律师函,索赔五千万。
坐在他对面的是“天音互娱”的刘总,五十多岁的老江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说话慢条斯理:
“我做了二十年音乐软件,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我儿子用的‘繁星’手机,想在QQ音乐分享歌单,系统直接提示‘设备不兼容’——你听听,这像话吗?”
“像素工坊”的王淼最年轻,才二十八岁,说话也最冲:
“马腾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些小公司不敢反抗。应用宝抽50%,还要求独家,不给就限流。我这三年赚的钱,一半都喂了流量费。”
陆远坐在主位,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今天请各位来,不是诉苦。”他推过一个加密硬盘,“这里面,是腾信过去几年在应用分发、社交导流、广告投放三个领域的垄断行为证据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2004年3月,腾信与应用宝排名前三十的开发者签订秘密协议,要求二选一,违者降权。这是协议原件扫描件。”
“2005年7月,腾信旗下聊聊平台调整算法,将竞争对手‘微语’的相关内容权重下调87%。这是内部技术文档。”
“2006年至今,腾信通过控股的七家广告公司,垄断了国内移动端70%的广告投放渠道,并对‘初心’系产品实施隐形封杀。这是资金流水和邮件往来记录。”
陆远每说一条,就有一份文件被投影到墙上。
数据、截图、邮件、合同——每一页都盖着“机密”字样,每一行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系统性垄断。
陈昊喉结动了动:“陆总,这些材料……你怎么拿到的?”
“不重要。”陆远关掉投影,“重要的是,敢不敢用。”
老刘停下盘核桃的手,眯起眼睛:
“陆总,你这是要掀桌子啊。举报腾信垄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陆远点头,“意味着我们七家公司,从今天起正式站到腾信的对立面。意味着未来三个月,我们会承受比现在猛烈十倍的打压。意味着在监管部门出结果之前,我们随时可能先被拖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也意味着,如果我们赢了,从此以后,中小开发者不用再被抽50%的血汗钱,不用再看平台脸色吃饭,不用在二选一的刀尖上跳舞。”
王淼猛地一拍桌子:“干了!大不了公司破产,我回去开奶茶店!这口气我憋三年了!”
陈昊咬牙:“灵狐已经被起诉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老刘沉默最久,最后缓缓点头:
“我年纪大了,本来想安稳退休。但一想到我儿子那代程序员还要在这种环境下创业……这局,我跟。”
其余四人也陆续表态。
陆远站起身,朝所有人微微鞠躬。
“一周后,材料会同时递交给市场监管总局、工信部、反垄断局。递送渠道已经安排好,绝对保密。”
他顿了顿,“这七天,请各位做好最坏的准备——服务器攻击、舆论抹黑、供应链断供,都有可能发生。”
“你也是,陆总。”陈昊看着他,“腾信第一个要弄死的,肯定是你。”
陆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冰冷的平静。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