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这间办公室时——
那时远晴还是陆远的,她作为陆远高薪聘请的技术负责人来开会。
陆远意气风发地讲解“盘古”的蓝图,她表面微笑,心里满是不服。
凭什么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能拥有这一切?
后来她真的抢过来了。
用尽手段,踢走陆远,坐上这个位置。
然后呢?
三年时间,她把一个百亿市值的公司,干到退市边缘。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那头传来陆远平静的声音:“林薇,收手吧。”
林薇愣住,随即惨笑:“陆远?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没那个闲心。”陆远语气听不出情绪,“‘混沌’的品控问题已经引发行业信任危机,再闹下去,整个千元机市场都会受影响——包括‘繁星’。”
“所以你只是为了你的生意?”林薇尖声道,“你管我死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提醒你,”陆远缓缓说,“你现在退,还能留点体面。硬撑下去,等法院查封资产、供应商上门讨债、员工集体维权的时候……你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林薇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你赢了,陆远。”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彻底赢了。但你知道吗?我宁愿看着远晴破产,宁愿坐牢,也不会把它还给你。”
“它早就不是我的了。”陆远声音依旧平静,“从你抢走那天起,远晴就已经死了。你现在撑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电话挂断。
林薇站在窗前,望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妆容花了,头发乱了,眼神空洞得像鬼。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小薇,你不是做生意的料。有些东西,抢来了也守不住。”
当时她不服,现在她信了。
可已经晚了。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远晴这艘破船,正载着她,缓缓沉向深渊。
林薇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
这一次,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天亮,等待最后的审判。
……
远晴股价跌破1元整数关口的那天,二级市场出现了七笔异常的大宗交易。
单笔成交量都在百万股以上,卖方席位分散在五家不同券商。
买方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北极星资本”。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离岸基金,在过去一个月里,已通过十七个交易日,累计买入远晴流通股百分之八点三。
加上陆远早期通过其他渠道持有的股份,总持股比例悄然突破百分之十。
成为仅次于持股百分之二十二的马腾,成为远晴第二大股东。
……
深城,腾信战略投资部监控中心。
分析师盯着屏幕上的股权变动数据,额头冒汗:
“马总,北极星资本今天又吃进了三百万股。加上之前他们通过‘深蓝投资’、‘凤凰信托’等六个账户持有的份额,总持仓已经……”
“已经多少?”马腾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百分之十点二。”分析师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还在买。照这个速度,下周就可能冲到百分之十五……”
马腾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基金名称,眼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