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老城区那栋还未修缮完毕的老屋。
陆大贵和刘桂花进门时,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陆航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陆远。
“小远啊,这么急叫我们来——”刘桂花话没说完,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陆建国铁青的脸。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旧式台灯,光线昏黄。
陆远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婶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刘桂花心头一跳,“今天《江城晚报》那篇文章,是你爆的料吧?”
刘桂花脸色一变:“什、什么文章?我不知道啊!”
陆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刘桂花和某个记者的通话录音:
“……对对,他爸妈可炫耀了,说儿子随便买套房都上亿……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呗……”
录音里的声音尖酸刻薄,和之前逢人便哭诉的那个“委屈婶婶”判若两人。
刘桂花脸白了。
陆大贵猛地站起来:“小远,你找人录你婶婶的音?”
“我不录音,怎么知道自家人能狠到什么程度。”陆远抬眼,目光像手术刀,“派人跟着陆航,是因为他盗窃公司核心代码,证据确凿。我没报警,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陆航浑身一颤。
“而你们——”陆远看向刘桂花,“不但不知感恩,反而造谣生事,把我妈气进医院,还勾结外人抹黑自家。很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终于照亮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从今天起,陆航盗窃一事,我会依法处理。至于你们——”他顿了顿,“再有一次,不管是造谣、爆料,还是跟任何媒体说半个字,我会以诽谤罪、侵害商誉罪起诉。你们名下的房子、车子、所有银行账户,我会申请财产保全。”
刘桂花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陆大贵嘴唇哆嗦:“小远,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陆远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叔叔,一家人会把我妈气到心脏病发住院吗?一家人会帮着外人捅自家刀子吗?”
他收起笑容,一字一顿: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叔叔。从今往后,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父母的事,你们也别再过问。”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航忽然嘶哑着开口:“远哥……对不起……”
陆远脚步未停。
“你的对不起,留着跟法官说。”
门关上。
老屋里死寂。
只有刘桂花压抑的哭声,和陆大贵沉重的叹息。
而屋外夜色浓重,陆远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医院。”
车子驶离老城区。
后视镜里,那栋老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就像某些本该珍视的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陆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从此,只有陆总。
没有远哥。
……